两人买完咖啡便正式启程。
先前闲聊时,杨亦泠提起过自己刚提车就撞上路杆、喜提返厂维修两周的糗事。这是沈聿赫第一次坐她的车,面对接下来两小时的车程,他终究有些放心不下,确认道:“需要我来开吗?”
杨亦泠戴上墨镜,系好安全带,脚踩刹车,将档位换到D挡,潇洒地一挥手:“放心吧!姐载你。”
倒是很有港片里大姐大的风范。
沈聿赫扬了扬眉,刚放下的心在她一脚油门猛然加速时又一次悬了起来。他双臂交叉在胸前,手指不自觉地收紧,用余光瞥了她一眼,心想真没看出来她开车居然这么猛。
后来杨亦泠才得知,原来沈聿赫第一次送自己回家时,车上连续播放悲伤情歌并不是因为失恋,而是因为他单纯喜欢那位歌手。于是今天,她特意在自己的歌单里加进了几首他爱听的歌。
昨夜还下了一整夜的雨,今天却已是晴空万里。这里的天气向来如此,随心所欲,说变就变。
现在的路况极好,杨亦泠也加足了马力。她将车窗半开,感受着凉爽的风呼啸涌入车内,略带惋惜地说:“这车要是敞篷的就好了。”
沈聿赫接过她的话,语气调侃:“嗯,早知道就该开我那辆超跑来了?”
杨亦泠一看他那臭屁的模样就莫名来火,没好气地翻了个白眼——虽然隔着墨镜,他并没看见。她冷哼一声:“怎么,坐我的车还不乐意了?”
沈聿赫见好就收,装出一丝委屈的音调:“那你可真是有点冤枉我了。”
语气却依然平淡。
两人一路听着音乐闲聊。这是一直以来两人彼此间舒服的相处模式,就像是认识许久、无话不谈的挚友。
迎面驶来一辆车,有只小金毛从后座车窗探出脑袋,吐着舌头开心地看风景。看到小金毛的笑脸,杨亦泠心情更好了几分。
她想到自家社会化训练屡战屡败的Apollo,羡慕地说:“我也想这样带我家猫出来,可惜它胆子太小了。”
沈聿赫很自然接话:“那再养只狗?”
“算了,目前暂时不考虑。”她忽然想起什么,随口问了一句,“你以前养过狗对吧?”
沈聿赫一怔,低低应了一声:“嗯。”
“什么品种?”杨亦泠在养Apollo之前其实更喜欢狗,但自从养了猫,她发现自己似乎渐渐更偏爱猫。
“德牧。”他答得简洁,仿佛不愿多说。
杨亦泠并未察觉,只在脑中勾勒德牧威风凛凛的模样,好奇道:“那它会看家吗?要是以后我一个人住独栋,肯定会害怕。”
沈聿赫轻笑:“不拆家就不错了。”
“它犯错之后,你会揍它吗?”杨亦泠回忆道,“我家猫要是故意抓人咬人,我就会教训它。”
沈聿赫“啧”了一声:“那你可真凶。我基本不动手,除非它犯了特别严重的错,比如偷吃巧克力。”
“那确实该揍!”杨亦泠倒吸一口气,“得让它们长记性。”
“嗯。”沈聿赫难得继续往下说,“有一次它偷吃了大半包巧克力味饼干,我半夜带它挂急诊。幸好后来发现那零食其实不含巧克力。”
“急诊?”杨亦泠第一反应是,“那得花多少钱啊?”
沈聿赫说了一个数字,相当于她大半个月的房租。杨亦泠悻悻地收住了声:“万幸最后没事。这钱再贵也肯定得花。”
沈聿赫没接话,预示着话题本该到此为止。但杨亦泠开口打破了这短暂的沉默:“你肯定很爱你家狗吧。”她语气试探,“当初怎么没争取抚养权?”
她说得隐晦,但聪明人一听就懂。
沈聿赫没有回答。他目光始终平视前方,只是提醒她下一个路口要左转,记得提前变道。
这是一种拒绝的表示。
杨亦泠心里清楚,从认识沈聿赫到现在,他们之间一直默契地不去触碰的,就是彼此过去的感情。
其实她倒无所谓,她自己那段仅有三小时的初恋甚至是个有趣的谈资。可之前每当话题隐约擦边,沈聿赫总是三言两语轻巧带过。甚至有好几次,气氛都因他刻意的回避而变得僵硬。
杨亦泠本不对别人的私事抱有太多兴趣,更从不主动探问。只是沈聿赫抗拒的次数多了,她难免生出一些疑虑。
是要有多放不下,才会如此讳莫如深?
她并非真想窥探他过去的情史,可他那样闭口不提,反而让她觉得自己像他只是无聊时新找的情感寄托。正因影子不正,才欲盖弥彰。若他坦荡,她反而根本不会在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