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亦泠正在控制饮食。她纠结许久,最后主食只要了一小碗乌冬。
吃过这么多次饭后,沈聿赫对她的食量了如指掌:“这么点你确定能吃饱?”
对上他诧异的目光,杨亦泠缩了缩脖子,解释说:“最近吃胖了。”
她见沈聿赫也不说话,就盯着她的脸看了好半天。杨亦泠快被看得心里发毛,问道:“怎么了?我脸上有脏东西吗?”
“看不出来,你一点没胖。”沈聿赫说完收回视线,抽出面前包装里的一次性木筷,掰成两根,在手中来回搓磨。
一天下来他发前的定型喷雾已经失效,额前垂下几根落单的碎发,正随他动作轻微晃动。沈聿赫垂着眼眸,灯光打在睫毛上投下一片鸦羽般的阴影。
杨亦泠窥探不到他的情绪,却在下一秒见他抬起头望来。棕褐色的瞳眸半明半暗,映出了她的身影。他抿着唇什么话都没说,手上递过来那双已被搓磨得光滑的筷子。
杨亦泠眸光微动,话卡在喉咙里。上次说清楚之后,沈聿赫这爱当老妈子的特性已经收敛许多,看来有些习惯一时半会儿还是难改。她还是收下了他的好意,没有多言,否则倒显得自己不识好歹了。
他们点的饭菜很快就被端上桌。杨亦泠喝下一口味噌汤,提议说:“明天开我的车吧。我来接你。”
沈聿赫扬了扬眉,不置可否,而是问:“为什么?”
“你看,我们明天开过去要两个多小时,路上可能全是泥路或者石子地。你就别开你那两辆这么贵的保时捷了,我的车便宜。”
沈聿赫有一辆卡宴和一辆超跑。他还记得第一次开超跑来接杨亦泠去吃饭,她看向自己时那惊愕的眼神,可下一秒她就适应了,戴上墨镜淡然走向副驾,以一种习以为常的语气跟他打了一声招呼:“上午好啊,少爷。”
看她现在分析得头头是道,沈聿赫唇边浮起笑意:“其实也没什么。车子一落地就贬值,更何况那辆卡宴我也开了很多年。”
“我知道。”杨亦泠不以为然,“但你听过一句话吗?保时捷老了还是保时捷。”
沈聿赫被她这番歪理逗得一笑:“倒还真没听过。”
“原句应该是法拉利,但我想反正都差不多。”杨亦泠眨眨眼,“别管这个了,说定了我明天来接你啦?”
“那有劳了?”
杨亦泠模仿起电视剧里的管家:“应该的,少爷。”
杨亦泠吃完乌冬面才半饱,但她还是放下了筷子,拿起桌边的水杯喝着,时不时添满。
沈聿赫突然冒出一句:“还剩下两块刺身,吃了吧?”
杨亦泠眼神扫过桌上的刺身拼盘:“我已经吃过四块了,这两块是你的。”
“你其实不用和我分得那么清楚。”
沈聿赫看向的是她手上拿着的玻璃杯。杯沿上面已经有她嘴唇抵住留下的唇印。他发现她似乎很专一,几乎每次都喜欢在相同的杯口处喝水。
视线转回到她的脸上,沈聿赫说:“三文鱼是优质蛋白,多吃两块不会胖的。”
杨亦泠哼笑出声,拿起筷子不客气地夹起鱼片,蘸了点芥末和酱油:“有没有人跟你说过,你真的很适合当秘书。这么会察言观色。”
沈聿赫盯着她,端起水杯喝了一口:“又是少爷又是秘书的,你还有多少身份要安排在我身上?”
“多着呢。”杨亦泠掰着手指数起来,“你还是我的饭搭子、徒步搭子。还有……”她停顿一下,声音突然轻如蚊呐,“呃,像妈妈一样无微不至的体贴角色。”
沈聿赫刚咽下去的水差点呛进气管,连咳了好几声才缓过来。他难以置信地抬头:“……什么意思?”
“就是夸你特别会照顾人,”杨亦泠语气里仍夹着一丝心虚,“我不是说过吗,每次跟你出去,总让我想起小时候我妈带我出去玩的样子……有时候体贴得甚至有点过头。”
沈聿赫听出她这话明褒实贬,其实是在嫌自己管太多。他咬紧后槽牙,几乎气笑:“所以你不喜欢这样?”
话音刚落,杨亦泠顿时睁大眼睛,一副被冤枉的模样:“天地可鉴!我荣幸还来不及呢!”
“……”
演技实在太浮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