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亦泠呼吸一滞,总觉得这话里带着说不清的暧昧。但转念一想就权当是沈聿赫礼貌的随口一提,自己便不去在意。
逐渐地,两人互发的内容从自然风光扩展到人文街景,再到日常的工作餐,有时甚至只是一杯刚从楼下买来的咖啡。等杨亦泠回过神时,他们已然变成了会分享身边琐碎小事的关系。
又在一起吃过几回周末的饭后,沈聿赫偶尔会在周中的工作日约她吃晚餐。有一次杨亦泠没开车,沈聿赫来接她下班时正巧被同事撞见,隔天大马同事就来八卦她是不是谈恋爱了。
杨亦泠一脸莫名其妙:“没有啊。”
可是后来,公司里还是渐渐传起她交了个开保时捷、有点小钱的男朋友。杨亦泠知道解释也无济于事,便直接选择了冷处理,也没再让沈聿赫来接自己。
连续一个月摄入超标的热量永远骗不过体重,尽管杨亦泠平时上班尽量吃得清淡,肚子上微微长出的赘肉还是让她意识到该克制了。
于是她突发奇想,约沈聿赫九月的第一个周末去森林公园徒步。趁着上班偷闲,杨亦泠把网上刷到的攻略帖转给他:【那里很适合看日落,感觉我们下午过去正好?】
沈聿赫没有回复,杨亦泠猜他应该是在忙。只是没想到午休刚过,沈聿赫就发来一份关于徒步的Excel表攻略,上面精确到了路线和不同时间段的安排。
杨亦泠:【!!!】
她着实没想到自己才刚提一嘴,对方就甩出一套可以立马执行的方案。沈聿赫简直是不爱做旅游攻略人的大救星,比如她。
杨亦泠揶揄道:【少爷,您上班怎么还摸鱼呢?】
自打两人熟络起来后,杨亦泠在一次约见吃饭时没收住口,脱口而出了这个称呼。沈聿赫当时听到还愣了愣,失笑回:“你见过哪家少爷还在给人卑微打工的?”但见他终归没有露出抗拒的态度,杨亦泠便把这个称呼固定了下来。
沈聿赫回复过来:【今天刚结束一个项目,有点空闲时间。】
杨亦泠配上跪拜的表情图:【小的惶恐,少爷日理万机,还抽空做攻略,辛苦辛苦。】
沈聿赫想象得到她的狗腿模样,忍俊不禁地模仿起她的语气:【那您看看满不满意?】
杨亦泠是个找好要去的景点就算做完攻略的懒人。现在有人直接全权负责,她高兴都来不及,怎么可能会有异议。
她说:【满意!实在满意!我就跟着您指哪打哪!】
杨亦泠是个找好要去的地方就算做完攻略的懒人。现在有人直接全全负责,她高兴都来不及,怎么可能会有异议。她说:【满意!实在满意!我就跟着您指哪打哪!】
沈聿赫简单回了:【那就好。】
杨亦泠咂了咂嘴,心想自己如此卖力吹捧,少爷的回复却如此简短冷淡。
有时候相处久了,她总会产生一种恋爱错觉的恍惚。不过这样的错觉并不是针对沈聿赫而起。相反,可能只是自己的问题。她清楚知道自己也许对沈聿赫有些好感,但这种好感根本算不上是心动。她坚信男女之间纯友谊的存在,不然他们目前的关系又该作何解释。
不可否认,杨亦泠很享受与沈聿赫的相处,甚至贪恋地、不切实际地期待能永远持续下去。这也许是因为他们的关系来到了朋友和暧昧的临界点,多巴胺带来的愉悦和恋爱的感觉极其相似,因此太多时候,她都误以为自己仿佛在与他拍拖。
钱欣也曾问过她怎么去描述“心动”这一抽象得过分的词。杨亦泠说如果只是简单描述“心漏掉了一拍”或者“心多跳了一拍”,也许只会被人建议去医院看看心内科。
她是一个情绪感知较慢的人,往往等意识到时,那份情感已经到了喜欢上的程度。所以现在,她会拿自己二十二岁那年遇到廖岑秋时的感觉作比较,因为那是一场后知后觉,却又轰轰烈烈的喜欢。
而在面对沈聿赫时,她的感觉似乎是不同的。
她细细思考过,最后得出了结论。相比起真正开始一段恋爱,她果然更喜欢没有负担的暧昧阶段。那种若隐若现、互相拉扯的感觉,让人上头又欲罢不能。就如同她在看小说时,总容易在男女主确定关系之后失去兴趣。
礼拜五下班后,两人约好在市中心的一家拉面馆简单解决晚饭。杨亦泠到的时候,沈聿赫还在路上。她打去电话,熟练地问:“喂?少爷,还要多久到?”
“堵在路上,差不多十五分钟。”方向灯规律的闪烁声里传来两声低笑,沈聿赫咬牙挤出,“杨亦泠,你还真叫上瘾了?”
“好的,少爷。”杨亦泠选择性忽视了他的后半句话,问道,“需要我帮你提前点好吗?”
“不用,我自己来就行。”沈聿赫仿佛已经认命妥协,没再纠正她,又关照道,“饿的话你先点,别等我了。”
“哦。”杨亦泠挂断电话,潦草扫了一眼菜单后没什么兴致,便干脆刷手机等他。
等沈聿赫赶到店里时,却发现杨亦泠还在等着。他走过去,声音不自觉放柔:“怎么不先吃起来?”
“想等你一起啊。”杨亦泠说得极其自然,语气里的撒娇意味连自己都没察觉。她侧头瞥见沈聿赫手上拿着一把墨绿色长柄伞,伞柄处是一个做工精致的狐狸头,问道:“外面下雨了?”
“没有。”沈聿赫把伞搁在桌旁,“来的路上飘了点小雨,以防万一。”
杨亦泠“哦”了一声,不动声色又瞄了那把伞两眼,随后拿起菜单递给他:“快看看吃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