转眼学期已过半程。
开学第六周,其他部门终于敲定在周六上午为剧组拍摄海报和宣传短片。
消息一出,宛如将曼妥思投入可乐,剧组小群顿时沸腾起来。
田翌廷忍不住吐槽:【黄花菜都要凉了,摄影宣传部可算起来干活了。】
杨亦泠发来一个带着疑问的猫咪表情:【第六周已经很晚了吗?我们不是还有将近两个月才演出吗?】
呆呆解释道:【往常基本第四周就开始放票了。这么一比,这学期已经晚了大半个月。】
Henry配上一个无奈扶额的表情:【我之前问过社长,Cathy说是因为服装一直在海运中,才推迟的。】
圆圆扔来一个“呵呵”冷笑脸:【为什么不能早点买?互相甩锅罢了。】
见圆圆出现,Henry赶紧追问:【圆导,对宣传片有什么想法吗?】
圆圆秒回:【构思得差不多了,写完脚本发你看看。】
Henry翘起大拇指:【好嘞!还得是圆导靠谱。】
在朝夕相处的排练中,杨亦泠逐渐对圆圆有所改观。这位导演虽脾气急躁,却亲自校准每个动作走位,反复打磨每句台词的重音。她尽职尽责,或许正是因为这份专业的底气,才难以容忍周围的丝毫瑕疵。
当然,这并不足以成为向周围人肆意宣泄情绪的理由。
周五晚排练结束,杨亦泠冲了好一会儿热水澡,才感觉自己僵硬的肩背终于松弛下来,酸痛也缓解不少。
她裹上新买的粉色睡衣窝进被窝,正准备美滋滋地追更这周新出的韩剧。
“叮!”
消息提示音蓦地划破夜色。田翌廷的私聊窗口弹了出来:【今天排练忘记问了。明天我开车来,需要先来接你吗?】
之前只要田翌廷是开车来排练,结束后总会顺路送她们几个住在市中心的回家。杨亦泠租的公寓离学校最远,因此她总是那趟顺风车最后下车的乘客。
夜色浓稠的归途上,副驾驶的车窗总是半开着,晚风裹挟着电台音乐,在车厢内静静流淌。
最初几次搭车,她还有些拘谨,不太好意思地问:“会不会不顺路?”
田翌廷一手搭着方向盘,另一只手随意摆了摆:“你就安心坐着,多拐两个弯而已。”
杨亦泠心里感激这份体贴,却又不想显得太过客气生分。一路上琢磨许久,终于在下车前憋出一句自以为精彩的称赞,甚至暗暗为自己点赞。
“正道的光,你就是二十一世纪的活雷锋。谢谢你,田同志。”
“……”
田翌廷望向她转身离开的背影,把副驾车窗完全降下。街边暖黄的路灯光漫进车厢,他嘴角轻扬:“那记得给我送面锦旗啊,杨同志。”
路灯的光斑掠过他带笑的侧脸,车载音乐正巧播到歌曲的Bridge部分——
“This was the very first page, not where the story line ends.
这是翻开的第一页,远不是故事的结尾。
My thoughts will echo your name, until I see you again.
你的名字在我脑海荡漾,直到我再次遇见你。
These are the words I held back, as I was leaving too soon.
有些话我并未说出口,因为我着急离开。
I was enchanted to meet you.”
遇见你,我早已身中魔咒。
这一次,她问了和当初一样的问题:【你顺路吗?】
廖岑秋的回答没有一丝犹豫:【载你就肯定顺路。明早八点半,你家楼下见。】
干脆利落,没留给她任何回绝的余地。
杨亦泠指尖在屏幕上停顿片刻,最终只回了一个字:【好。】
想了想,又补上一句:【明天提早五分钟打电话给我吧,我早点下楼,免得你停车不便。】
她知道,自己今晚大概要失眠了。
过去她只顾着留意廖岑秋的一举一动,从未发觉身边还有别人对自己的关照。如今细细想来,田翌廷确实一直待她很好。当然,她不至于自作多情到揣测对方心意,但如果能维持眼下这样自然而舒适的相处节奏,倒也是一种令人心安的状态。
想起那日聚餐,大家起哄让田翌廷讲讲情史。他倚着椅背,笑着说起一些真假难辨的往事,眼底某种流转的情绪在暖黄色的灯光里忽明忽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