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确实不像。
她又胡乱蒙了几个离谱的答案,最后索性往座椅里一瘫,自暴自弃道:“我又不是你肚子里的蛔虫,哪猜得中。”
廖岑秋被她那自暴自弃的模样逗笑:“这就放弃了?”
“给点提示吧。”
廖岑秋拿她没办法,只好让步:“Leon有狮子的意思。”
“狮子座?”杨亦泠灵光一闪,“你是八月份生日?”
他点头夸她:“聪明。”
杨亦泠嘴角一撇,这话此刻听着怎么都像反讽。她忽然蹙起眉:“等等,狮子座的英文不是Leo吗?”
空气安静了两秒,仿佛这么久以来从没人指出过这一点。
“Leo是Leon的简称,都是源自拉丁语Leo。”廖岑秋像是为了化解尴尬,特意找补了一下。
“原来如此……抱歉,我不是故意挑刺。”杨亦泠吐了吐舌头,顺势和他拉近距离,“说起来我们名字还挺像的,我叫Lyn。”
话音未落,观众席的灯光再度熄灭。黑暗无声漫下,吞没了空气中浮动的微尘,也仿佛将整个世界瞬时推入另一重维度。
直到暖橘色的光瀑自天顶垂落,温柔地漫溢开来,把所有人浸入一片三零年代的老胶片里,恍然与现世相隔。
他们的对话,也就在这片光影中,悄然止息。
全体演员在潮水般的掌声中鞠躬谢幕,杨亦泠上前将准备好的花束送给了自己的演员朋友。见时间已晚,加上对之后的问答环节兴趣寥寥,没等结束她便径直从侧门提前离场。
在那之后,她和廖岑秋几乎再无往来,只是静静地留在彼此的联络列表里,做个说过几句话、却并不熟悉的路人;或者说,就是不打扰彼此的陌生人。
杨亦泠平时不怎么看朋友圈,也几乎快要把他淡忘。直到期末考试结束,朋友约她去玩剧本杀,她闲着无事,便一口答应下来。在确认朋友发来的地址时,她才想起这似乎是廖岑秋曾向她提过的他兼职的那家店。
她点开廖岑秋的微信头像,犹豫着要不要问他一声。可转念一想,又觉得这样未免小题大做。保持距离、互不打扰,才更像是现代人之间心照不宣的默契。
开本那天,家楼底的电车比预定晚点了十五分钟。杨亦泠慌忙拨通朋友的电话,一边解释自己会迟到,一边拜托对方代她向DM和其他玩家道歉。
电话那头传来温和的安慰:“别急,慢慢来。”
可杨亦泠哪里慢得下来。车一到站,她踩着低跟皮鞋就直接飞奔起来。尽管被两个红灯拦住了去路,原本步行需要十五分钟的路程,硬是被她压缩到了五分钟。
她一边跑,一边不忘自嘲:这速度,怕不是能去田径队报个名。
杨亦泠一把推开玻璃门,弯下腰撑着膝盖就开始大口喘气。胸腔剧烈震动,仿佛下一秒就要撞碎肋骨,她花了大半分钟才勉强调匀呼吸。
“您需要喝点水吗?”一道清越的男声从头顶落下。
“咳……我没事。”杨亦泠直起身,却在看清对方面容的刹那愣在原地。
记忆中的那张脸,正从深处缓缓浮现。
而廖岑秋眼中也掠过同样的惊诧。他喉结滚动,确认似的唤道:“Lyn?”
“Hello啊,Leon。”杨亦泠挤出一个虚浮的笑容,“又碰到你了。”
他今天仍是一身暗色系穿搭,机能风工装裤束进厚底帆布鞋,袖口下露出的小臂线条却意外地柔和。
“嗯。”他抛来一句程式化的问候,“过来玩?”
“是啊。”杨亦泠心里发笑。来剧本杀店不娱乐,难道还能是来晨练的?
她快速核对完预约信息,向他解释道:“电车晚点了,实在抱歉。”
“没关系。”廖岑秋领着她穿过走廊,仿佛不经意般问道,“怎么来之前也没告诉我一声?”
“朋友临时组的车。”声音在他转身投下的阴影里顿了一下,“我想着,也不一定这么巧。”
廖岑秋眼尾微弯:“那还真是挺巧的,这周我也就只排了两天班。”
“所以,今天是你带我们吗?”话刚出口,杨亦泠就后悔了。
这问题简直蠢得像明知故问。
廖岑秋侧身确认她是否跟上,顺便朝她丢来一句:“你猜?”
杨亦泠的气息还没完全平复。她抹了抹额角的汗,有点赌气似的回:“不猜,反正一会儿就能知道了。”
事实上,廖岑秋仅仅客串了剧中一个关键NPC。审讯室的暗红帘幕掀开时,伦勃朗光落到他侧脸上,勾勒出清晰棱角,宛如一尊古希腊雕像。
“这是你最后的选择机会。”
他屈指敲响实木桌面,声音铿锵有力,停顿间的吐息更是直接将全场拽入故事漩涡。
杨亦泠望着幕布缝隙间漏进的那缕微光,看似专注,神思却早已飘远。
她在想,廖岑秋错过上次那场演员试镜,或许真的有点可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