苍白的指尖掩藏在被子里轻轻捏紧,满是消毒水的味道让她生理不适,她观察着许迟的每一丝表情,等他染上泥点揭开沉痂。可许迟什么也没说,什么也没问。那双深黑的眸子只是短暂起了波澜又迅速归于平静,他说“抱歉。”
季染眉头皱起不明白他为什么要道歉。
“需要帮忙报警吗?”
季染摇头垂落下眸子不再看他,室内忽的安静下来,过了半晌一阵窸窣声响起,许迟弯腰从一旁的塑料袋内翻找什么“行李箱我怕在图书馆会弄丢,先放到我家了。”然后他直起身递给季染一袋奶,“你可以先垫一下肚子,我正好准备去买午饭,想吃什么?”
许迟半天没听到回响,抬头对上季染的视线。季染瞳孔偏浅是雾蒙蒙的烟灰色,这让那双眼睛看起来更加淡漠,像对什么都不在乎一样。季染顿了下接过那袋奶,她等着许迟的下文。却不想许迟什么都没再问,也许他只是还没找到合适窥探的时机罢了,季染想。
许迟见她没答又问一遍“中午想吃什么?”
“跟你一样就行。”季染随意答道。许迟没有出去很久,很快就回来了,提着热乎的小米粥和蒸饺,“我额外要了糖,你要是喜欢甜可以加里。”隔壁坐着个六十多岁的老奶奶看见笑道“肯定喜欢甜啊,这个年纪的女孩子都爱吃糖,我像她那么大的时候也爱吃糖。”
“要加吗?”
季染不习惯被照顾,她伸手去够糖口袋,想说我自己来就可以,可话还出口,手背就传来一阵刺痛。许迟看见季染因为抽疼皱起的眉头,坐下打开那个巴掌大点的糖口袋“还是我来吧,一会儿滚针还得再来一针。”他舀了一勺问“这些?”房间内空调嗡嗡运转,室内很凉快,可季染却有些闷热,她根本没仔细看许迟到底放了多少糖,只含糊嗯了声。季染不习惯这样类似于被照顾的角色。因为被照顾意味着无能,无能就会死去。所以她从没被照顾过,也不需要被照顾。
热粥递到手边时,季染有些僵硬的接过,浓郁的米香冲淡那股令人作呕的消毒水味,季染喝了口迟缓的觉出饿来,糖放的有些多,可季染吃着却觉刚好,喝进胃里整个人都暖了起来。许迟并没久待看她吃的差不多了,就拿起外套要离开。也许因为室外太热许迟把口罩摘了下来,挂在下巴上。季染终于在清醒时看清了许迟的面容,五官立体清俊,眉峰微微上扬冲淡了眼睛的温润,整个人看起来平和又疏离。
“我还有事,先走了。”
她看着许迟动作,犹豫了下忽的叫住他“许迟。”这是她第一次叫许迟的名字,许迟回头,看见病床上的人不太熟练的说了句“谢谢。”季染顿了下,接着说“来医院的钱我会尽快凑齐还你。”
“如果可以的话,行李可以暂时放在你那里吗?寄存期间按一天十元算到时一并转给你。”
许迟没有说没关系不用了,也没有过度的关心,只是淡淡点头说“好。”
直到许迟的背影彻底消失在门后,季染才发觉自己背后出了薄汗,也许季染那时是紧张的,只是她自己未曾发觉,因为季染被许迟看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