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迟忙完所有再回来时已经是下午,他推门病床上却空无一人。许迟拨通季染电话,无人接听。消息界面上只留着转账记录,是季染还的医药费。隔壁老奶奶看他寻觅的神色出声问“小伙子你是在找这个床的小姑娘吗?”许迟,“请问您知道她去哪了吗?”老奶奶摇摇头“我睡一觉醒来她就已经不见了。”
季染,消失了。自图书馆初见开始到现在半月有余,那抹蓝白校服总是不经意的在眼前划过,有时脚步匆匆,有时小臂上会有一些划痕。他见过她很多面,可却知之甚少,许迟唯一知道的季染可能会出现的地方就是那家图书馆,那条小巷,那所学校。太阳都快西沉温度却丝毫不见减少,许迟脖颈沁出细密的汗珠。
许迟找到季染时,她正站在学校附近的一个破旧老小区里,小区内的健身器材已经褪了色,季染站在那掉了漆的银色公示牌位置踮起脚尖看着什么。
“季染。”
季染在许迟离开后没多久就悄悄离开了医院,她实在在那地方待不下去,每次一闭眼就看见苍白没有血色垂下的手,她觉得自己再呆下去会忍不住呕吐起来。这一下午季染找了好多招租讯息,匆匆看的几个房子不是太贵,就是太偏远,无一例外全部没有合适的。季染有些累,是该累了,刚从昏迷转醒就拖着高烧的身体奔波一下午,说不上因为发热还是身体的淤青,她只觉浑身酸痛,脑袋上像蒙了一层布把她和世界隔开。模糊听到声音的那一瞬,季染只以为听错了。如今这时候能叫她名字的,除了讨债鬼还能有谁?可那声音明显更年轻些。所以季染并未理会只是盘算着今晚要去哪里过夜。实在不行,就去网吧吧,季染想,虽然乌烟瘴气了些但总比露宿街头强。
“季染。”
又是一声,季染这次听得清楚,她确定有人在叫她,她回头看见许迟稳了稳由于奔跑而急促的呼吸,向自己走来,她迟缓的眨了下眼有些诧异。许迟略过季染看向那块斑驳的公示牌,上面密密麻麻贴满了纸张,租房,广告,推销甚至其中还夹杂着一些少儿不宜的色情服务。只一眼,许迟心下了然,他不动声色上前一步挡住那些垃圾广告问“怎么不接电话?”,季染低头打开手机看见一排未接电话,来电人显示许迟。她的手机还从来没有在被催债以外这么热闹过。她抬头看见许迟因为汗湿而微微打缕的刘海,“手机静音了。”
季染以为许迟看出她是个麻烦,不会再回来的。可那天许迟带着季染随便找了个街边小馆,这家店面看起来已经有些年头,墙皮斑驳,充满老旧的气息,许迟自然的走进去带着季染在门边的位置坐下,看起来像是常客。屋内没有空调只有老风扇在头顶上方吱呦吱呦的转着,好在门边位置有株大榕树清风穿堂而过凉快许多。老板很随性的吆喝了一声示意他们自己看菜单,许迟问“想吃什么?”菜单因为年头久远摸起来有些黏黏的,季染指着那道布满红通辣椒的香辣拌面道“这个吧。”
“换一个。”
“为什么?”季染不解的问,许迟看向她“不利于伤口恢复。”
季染轻耸下肩没说什么,手指顺着那香辣拌面下移到挪到鸡丝凉面上,不巧前面有椒麻两个字,接着往下移是擂椒拌面…她想吃的为什么都带辣椒…
季染坐下比许迟矮了大半个头,这个角度,许迟只能看见季染犹豫的指尖和因憋闷而皱起的眉头,他拿过菜单“老板,来一份鸡丝凉面不加辣,再来一份麻辣拌面少加辣。”很快面就上来了,许迟取了两个小碗两双筷子分给季染,季染看着碗里少得可怜的辣椒油,认命的拆开筷子将调料搅拌均匀,这面实际还不错,酱香浓郁,面条劲道。只可惜季染现在没什么胃口,吃了两口就停下筷子。她抬头看许迟坐的笔直,慢条斯理的咀嚼着面前那碗面,如果不是现在两人坐在一起,季染会以为这人在吃什么西餐牛排。她生出一种不真实感,在云端上的人居然会和自己这样的人坐在街边吃着一碗在普通不过的面。许迟感受道季染的目光抬眼问“怎么了?”
季染摇头“没什么,只是感觉你不像是会来这种地方吃饭的人。”
许迟听了觉得有些好笑停下筷子问“那你觉得我应该在什么地方吃饭。”
“怎么也该是一些大饭店吧。”季染回道。
许迟听了就笑了,不知为何自己会给人一种这样的错觉,“确实大一些的饭店卫生方面可能更有保障。”
“但你不觉得这种小巷子的美食更有那种风味和感觉吗?”
季染耸耸肩表示认同,许迟又吃了两口面忽的问“怎么突然从医院跑出来?”季染咀嚼速度变慢,心不在焉的戳着碗里的花生豆,“不喜欢。”风里带着燥热刮过脸颊,吹乱发丝,季染眯起眼睛坦然道,“而且我没那么多钱。”许迟看着她病态泛红的脸“你在发烧。”
季染满不在乎的嗯了声“过两天就好了。”
许迟没再说什么,季染想了想又问“我可以去看下行李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