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千安点头,见萧千峙没有要仔细察看瓷瓶的意思,便将瓶子收了起来:“派了,我派的人和皇兄你安排的人会合了。你的人昨夜就有跟着亭悠,但没有一直跟住她。亭悠伤得重,发现不了我们的人,但……”
萧千安停了下,才道:“顾栖辰和她一块儿。他找出了你的人,告诉我们她们要回酥州,就将他们打发了。之后自然我们的人想跟都跟不上,顾栖辰很会掩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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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亭悠和顾栖辰赶到酥州,也是五六日之后了。
马车一停下,她先下车干呕了好半天,才缓过劲儿来。
身子的虚弱不允许她骑马,坐马车已经让她足够心焦,她当然要让顾栖辰驾车驾得快些。快些的结果就是,她难受得紧。
顾栖辰备了好几大包药,这时也派上了用场。他取下一小瓶药水先让她喝了。
“等待会进城,我们找家客栈,我再给你煎点药。”顾栖辰这么说着。
江亭悠站起身:“不必,太麻烦。我自有办法。”
江亭悠向前走了两步,酥州城的城门就在不远处,她让顾栖辰将车停在这是有缘由的。
“栖辰,你不觉得不对劲吗?”
顾栖辰看了看暗沉的天色:“是有些不对,你有什么想法?”
江亭悠摇摇头:“我站在这里,就分外不适,但想不出所以然。天是肯定变了,城内不知是何景象,我们走着进城吧,小心些。”
一走进城门,江亭悠就发现自己想得没错。城内已经大乱了。
之前所见热闹欢快的景象全然不见,取而代之的是或蜷缩或大怒或疯癫的众人将街上占了个水泄不通。
许多摊子都被摔砸得稀巴烂。就在她眼前,正有失态的人嘶吼着将自己的头猛地砸向一旁的石柱。
顾栖辰飞快上前拦住此人,并一掌劈晕了他。
四周的人都如同看不见发生的事情一样,兀自在自己待着的地方疯魔地动作着。
一口郁气直冲喉间,江亭悠猛地撇开头,弯身吐了口血。
顾栖辰回到她身边,忙问:“亭悠,还好吗?”
江亭悠冲他摆摆手,重新直起身子:“你看这像不像江睿渊的处事作风?他乐于看人痛苦,这必定是他干的好事。”
顾栖辰没吭声。
江亭悠没在意他的沉默,继续道:“我们找家客栈,我要找出江睿渊到底在哪。城内众人变成这般模样,他开的阵不小,我们却没有在脚下发现阵法的痕迹,他定是藏在了暗处,连带着阵,他都藏在了暗处。我们要找到暗处的入口。”
江亭悠浑身都痛得发颤,但她脑中的思绪分外清晰。她要借用江家画阁中那些画的力量稳住自己的身体状况,接着作画用自己的神通找出江睿渊阵法的入口,最后就可以和江睿渊同归于尽了。
酥州城内的众人现如今只是陷入各自的痛苦之中失去了神智,倘若再拖上几日,就该在崩溃之中伤人伤己了。就像方才那要撞柱的人一样。
那也是江睿渊最想看到的景象。
他果然是在先前的计划失败之后,破罐破摔干脆想要拉全天下的人和他一起死。
京都的阵法越扩越大,酥州暗处的阵法也定然在朝其它地方涌去。
她没有准备的时间了。江亭悠很明白这件事。所以她只能拖着差劲到不行的身子去对付江睿渊。
她在枫林发现江睿渊的阵法时,就做好了同归于尽的准备。江睿渊自己不想活了,就用自己的命开阵要拖着所有人去死,她就跟他斗一斗,看究竟是谁的神通更胜一筹!
江亭悠话音刚落,下一瞬一片黑却爬上了她的眼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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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栖辰看着江亭悠说完自己的计划,就双眼一闭地昏死了过去。
他手臂一揽,将她接到了自己怀中。他将她抱了起来,就近选了一家空着的客栈,把她安置在床上。
他刚将被子盖在江亭悠身上,身后的门就被人打开。他回头对上来人的视线,微微颔首:“云闲哥。”
江云闲端着一碗还冒着热气的汤药,一路走进屋内,坐到了江亭悠的床边。
顾栖辰便将江亭悠扶起来靠着自己,方便江云闲喂药。
江云闲一边喂药一边小声与顾栖辰交谈。
“我比你们早一日到,城内我都看了,城中所有人都陷入了巨大的痛苦之中,是江睿渊用自己的神通控制了所有人的神智,放大了他们悲恸的情思。原本愁思多的人,恐怕撑不过两日了。”
顾栖辰:“何意?”
江云闲吹着勺上的汤药,又是喂到江亭悠口中:“愁思本就多的人最悲痛,承受不住易暴毙而亡,更可怕的是江睿渊会控制他们杀人,他会让彻底崩溃的人先去周边的几座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