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亭悠没有愣神多久,很快她就将这幅完成的画卷好收进了怀中,画起了第二幅画。
第二幅画她要作来寻找江云闲的所在,因为手臂的剧痛,这回她仍然是画了很久。不过好在最后血画再次成形,画上逐渐泛起浅浅的光。
她紧张地盯着桌上的画,指望画上能出现江云闲的踪迹,意料之内又意料之外的,失败了。
画上的光没浮现多久就黯淡了下去,她只能将这幅画也收好,紧皱着眉头出了这处小院,准备回萧千峙住的小院。
找不到江云闲让她心头很不安,她不清楚是否是因自己先画了一幅画,因此没有余力作第二幅了。
夜色愈加深沉,江亭悠走着走着,喉间涌上一股腥甜,她一不小心将这口血咽了回去。
她抬手抹掉嘴角流出的一点血,头开始发昏。
看来作两幅画还是让她体力不支了。
江亭悠担忧地看了一眼天色。她怕她晕在半路,天亮前回不去。
一只鸟儿正好趁夜而来,骤然出现在天幕中。
江亭悠立马抬手拦住了这只鸟儿,这鸟儿也很听她的话,没让她费劲,只嗅了嗅她,就乖乖地落在了她的手心。
江亭悠取下鸟儿爪间的字条,认出上面的字迹属于柏松。
用血写的几个字在油灯下也有些发亮。
“酥州速回”。
江亭悠本来打算过几日再走,画完今晚的这两幅画她想休息休息。
·
刚好拦下了柏松要传给萧千安的信,江亭悠干脆决定今晚就走。
她用力地把自己的脑袋拍得清醒了一些,就紧赶慢赶地回到了萧千峙的寝房内。
房内,萧千峙还在熟睡之中。
她走到床边,将手中的油灯轻轻地放在了一旁的地面上,借着这微弱的光,俯下身看了萧千峙好半晌。
萧千峙的眉头,尽管她用了如此大分量的安神药粉,还是紧紧皱着。
她有些怀疑这些天,她们二人夜里都是这样不踏实地睡着。
江亭悠被自己想的逗笑了,她从怀中掏出那幅要给萧千峙留的画,放到了自己这段时日躺着的床榻里侧。
期间她的小腹触到了萧千峙的胸口,让她紧张了一下。
但看着萧千峙已然紧绷的睡颜,她就放心了。他没被惊醒。
他锐利的双眼此刻紧紧闭着,她伸出手摸了摸,在静默的屋内轻轻叹息一声。
“怎么办呢,萧千峙。”她自语道。
她的话音轻微得即便萧千峙醒着,也可能听不清:“对不起你们的,我还不了了,但愿这幅画能护住你吧。”
江亭悠将萧千峙的眉头轻轻抚平了,最后,在他唇上落下了一个吻。
就转身进了一边的屏风后。
她将外衣穿好后,直接从一边的门出去了。
她又来到萧千安所在小院的附近。
因着今夜本没打算走,萧千安身边的人她没有药倒,以免被发现,她也没有离萧千安这儿太近。
她在萧千安去找萧千峙必经之路的草丛里放下了她要给萧千安的东西,并在草丛边的石子路上用碎石摆了个小阵。
这阵之前在酥州和萧千安研究阵法时她提过,想必他能明白她的意思。
她拍拍手站起身,便一路钻着巡逻侍卫的空子,离开了东宫。
给萧千峙留的画她其实不能完全确定有用,但给萧千安留的一瓶心头血她有把握能保护好萧千安。
此前江云闲第一回想送她和顾栖辰回去用的是心头血作画,这令她意识到或许她们的心头血不一般。
心连画。即便不落在纸上,心头的血也有很强的神通之力。
她无法保证能很好地调动体内的神通之力作画,所以直接给萧千安留了一大瓶心头血。
尝试过后她也发现,确实还是血最稳妥。
翻出东宫的墙,又翻出皇宫的墙,江亭悠隐到一处巷中时终于支撑不住,靠着墙滑坐在了地上。
一路上她好几次要被巡逻的人发现,手又基本用不了,这出宫还是费了她不少功夫。
就在她思索接下来该先去哪儿时,有脚步声出现在巷子口。
喘息间她的眉目不自觉一凝。
巷口的人犹豫得有些胆怯,几步又几步,却始终只在巷口。
陆絮凛的面容在脑海中浮现,江亭悠望着地面,听着这熟悉的脚步声。
顾栖辰在巷口徘徊着,看着漆黑中模糊又清晰的人影,喉中同样发不出任何声音。
天光似乎要亮了,远处的人影渐渐亮了起来。
徘徊间,他听见远处那多日未见的人率先开口:“栖辰,过来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