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抱着江亭悠进了马车内,萧千安便也收伞跟着进了马车中。
明澈驾马调转了方向,马车向东宫驶去。
车内,萧千峙帮江亭悠擦着身上的雨水、处理着身上的伤。
萧千安在一旁看着,等他安置好江亭悠,才将倒好的热茶递给他。
“皇兄,已经让人先回宫唤太医了,我们一回去就能让太医给亭悠看伤。”萧千安拿了另一块帕子给萧千峙:“皇兄你也擦擦吧。宫内的事我问了明澈了,你……”
萧千安道:“娘娘她,最后应是想通了,皇兄,往后还有我们陪着你。”
萧千峙接过帕子,面上没什么神情地擦着身上。
萧千安看着他脸上那道深重的伤口,从怀中摸出一罐药膏:“皇兄,我先替你把脸上的伤处理一下吧,再拖日后若是留疤,可不好看了。”
萧千峙避开他伸过来的手,摇摇头:“不必。”
萧千安叹息一声:“留疤了难看的可是你啊。皇兄,到时候亭悠嫌弃你你别找我哭。”
萧千峙怔了怔,伸手拿过了萧千安手中的药膏。
萧千安:“……”
萧千峙慢慢地处理着自己身上的伤,马车内一路无话。
萧千安看出自家皇兄累了,没打扰他休息。
东宫。
一到东宫,萧千峙就抱着江亭悠直奔他的寝房。
萧千安正好也是让太医在他的寝房等着。
萧千峙将江亭悠放在床上,太医稍微看了看江亭悠身上的伤,便让萧千峙先出去。
她替江亭悠换了身衣裳后,才给江亭悠处理起头上、身上的几处擦伤,以及最严重的手伤。
她一心处理伤口,没记得叫萧千峙进屋。萧千峙估计着时候差不多,自己进来了。
看她捏着江亭悠的手,面有难色,他冷不丁开口:“她的手如何?”
太医被他吓了一跳。她站起身:“江姑娘身上的其它伤都无大碍,但手……就算恢复得好,日后也只能做些简单轻松的事。”
萧千峙的神色更冷了。
明澈拉着太医下去了。萧千安看着萧千峙站在原地一动不动,不知在想些什么,劝道:“皇兄,还有太医在外间等着,你的伤也看看吧?”
萧千峙好像没听到一样。
萧千安头疼得很,正当他准备放弃,萧千峙动了。
他让明湛去煎药,自己则是到外间找太医。
萧千安在他走后赶紧对明湛道:“等会皇兄的药也要煎。”
明湛颔首:“殿下放心,我知道的。”
·
半夜,江亭悠从梦中惊醒。
恰好与正在给她擦汗的萧千峙对上视线。
萧千峙手只停了一瞬,便继续轻轻地替她擦着额头上的汗。
他同时柔声道:“做什么梦了?醒了就好了。”
说着他空着的左手钻进被窝,握住了江亭悠的右手。
江亭悠鼻间一酸,撇过脸面对床的内侧。她还有些惊魂未定。
萧千峙继续给她擦脸颊和脖颈上的汗。
江亭悠在脖子痒痒的时候还是转回了头,萧千峙却没看她的脸,盯着她的脖子很专注地在继续擦。
江亭悠想按住他的动作,左手刚抬起马上又落回床面。
萧千峙的动作还是顿住了。
江亭悠手落下的声音不大,但半夜着实静寂,床面的震颤也不小。
萧千峙将帕子放到一边的盆中,回头来理了理江亭悠脸颊边的发丝:“手还没恢复好,这些日子要忍着不要欺负我。”
江亭悠反应了一会儿:“我做什么欺负你,我哪能欺负你。”
萧千峙笑了笑:“是吗?那你用那么大的力气抬手,是见我不理你,想要摁住我?”
江亭悠实话实说:“我的力气本就不小啊。”
萧千峙面上笑意浓了几分,他用他的脸蹭了蹭江亭悠的脸:“那我理你好了。”
脸上被他蹭得痒痒的,江亭悠又想抬手摸摸他脸上包着的布,但这回她记得自己手没法摸到他,就没抬手了。
她直接问:“你的伤如何了?你一直在这守着我吗?”
她看了眼四周:“这是你的寝房,你一直没有躺下歇息?”
萧千峙似乎是犹豫了一下,才点点头。
江亭悠一时也不知说什么好。
他又将脑袋搁在了她的肩窝处,她脖子处被他的脑门弄得温温热热又痒痒的。
“你存心折磨我是不是,殿下?”江亭悠无奈,但也没后缩,任他靠着。她同样柔声说话:“你明知我没法挠痒,就一直弄得我心痒痒的?”
萧千峙的声音闷闷的:“并未。”
江亭悠默了默,道:“殿下,你今日回宫,抓住萧孜傲了吗?”
萧千峙过了好一会儿才“嗯”了一声。
“我母后不在了。”
江亭悠险些翻身而起。只是她浑身无力。她用脸碰了碰萧千峙的发顶,想让他抬头,看他的神情。
她拧眉道:“萧孜傲做的?”
萧千峙用握住她右手的那只手拍了拍她的腰,却没抬头:“不是。母后今日病重,本就到了最后的时刻。你不要激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