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千峙将剑从萧孜傲的腹部抽出,又将剑架在了他的脖子上:“江睿渊在哪?!”
萧孜傲明白过来,他哈哈笑了两声,语带嘲讽:“你在担心你身边那个小姑娘啊。那我告诉你,她今日必死无疑。你居然敢在这种时候对我动手,就不怕我让所有禁军踏平你母后的小院吗!”
萧孜傲说着用力挣扎,却被萧千峙牢牢压住,一旁他的手下想要上前,却被萧千峙和皇上的人拦住。
萧孜傲不敢置信地瞪着萧千峙:“你真想跟我动手?!我跟你们动手大不了就是同归于尽!而且只要等江睿渊阵法一开,你们就全都只能等死!你父皇都不敢跟我动手,你是觉得自己能打过整个皇宫的禁军吗!”
萧千峙对萧孜傲的吼叫置若罔闻,他揪着萧孜傲的衣领一把将他扔到了一边。他不害怕萧孜傲发动大批禁军,因为萧孜傲根本发动不了。
他转身要进屋看皇后,沈昭昕这时却在侍女的搀扶下打开房门出来了。
沈昭昕形容枯槁,脸上没有半分活人的神采。萧千峙心一沉,收剑上前:“母后。”
皇上让人压住萧孜傲,也是忍不住往前跨了几步。
守在门边的淑妃见到沈昭昕,一时又是哭又是笑。她扔了手中的剑,握住沈昭昕的手:“昭昕啊,我们多久未见,你怎么成了这幅模样?怪我这些年狠心恨你,但你这样,我……”
沈昭昕对淑妃笑了笑,回握住她的手,又用另一只手替她顺了顺杂乱的发丝。
“你会武吗,就守在我门口。最后还不是要我护着你。”
沈昭昕说的话,淑妃当然一个字都没听进去。她完全陷入神志不清中,无法视外物了。
沈昭昕便也没扰她,朝萧千峙招了招手。
萧千峙走上台阶,到了屋檐下、沈昭昕的面前。
沈昭昕依然笑着。萧千峙很多年没有见到她这样发自内心的笑了。
沈昭昕道:“我听见了你们说的话。虽然不知都是些什么,但大批禁军被人控制住了,是不是说明有不符合常理的事发生了?那你的白发,是否与此有关?”
萧千峙垂眸没有答话。沈昭昕也明白了。她继续道:“你舅父的事有眉目了吧?我今日一直在想,或许阿兄他并不想让你们这些小辈知道当年的真相。江睿渊……我认得他,云闲的叔父。云闲这些年都不爱说话,他心里事情很多,但我想他是个好孩子。”
沈昭昕顿了顿,又道:“至于亭悠,你有你的判断。你无需守着我,你父皇也不是死人,他不会让我们有事的,你该去和江家的两个孩子一起。”
沈昭昕话只说到这,就疲累得说不下去了。她又进屋了。与她出来时一样,她进屋也是不给人一点反应的机会,利落地转身就消失在了屋门口。
“母后……!”萧千峙想要追进屋,却被侍女伸手拦下。
侍女道:“殿下,娘娘不希望您见她这最后一面。她一直觉得自己这些年过得很难堪,您……遵从她的意愿吧。”
雨悄无声息地落下了。
萧千峙站在原地,望着屋内。
一边的萧孜傲捧着江睿渊给他的毛团,从一开始发现他根本不能控制禁军过来救他,到现下见到毛团缩着缩着、直接不见了。
他“聪明”地意识到江睿渊不仅一开始骗了他,现如今他的还计划失败了,他根本没有成功获得江亭悠的神通。
皇上的一名暗卫这时来报:“皇上,那些被控制住的禁军都晕过去了。”
皇后门前,沈昭昕的贴身侍女出来了,她红着眼对萧千峙和皇上点了下头、又摇了摇头。
门内淑妃的声音传了出来:“昭昕?你就这样丢下我一个人?你怎么和你阿兄一样?你们……”
淑妃的声音逐渐变小,夹杂着呜咽,最终被愈来愈大的雨声掩盖。
萧千峙眨眨眼,退出了屋檐下、退进了雨中。他留下一句“这里交给您”,就带着自己的手下匆匆离开了皇后的小院。
皇上没有看他,让侍卫将萧孜傲压走后,他一步一步地走向沈昭昕的屋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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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亭悠失神了整整一路,被萧千安唤着下马时,她才回神。
她发现萧千安把她带到了一家客栈的后院。他体贴地没有选江云闲之前住过的那家客栈、找的还是离那家客栈最远的客栈。
“亭悠,我扶你上去?我让人请了大夫来,你……”
她打断了萧千安的话:“不必。我四处走走。”
她慢慢地下了马,好险没有摔下来。萧千安紧张地护在她身旁,生怕她不小心就踩空。
江亭悠下马后,对他道了句:“谢谢。”
萧千安语带不满、但嗓音又很轻:“亭悠,你突然跟我这么见外?我日日给你带好吃的都白带了?”
江亭悠弯了下唇,也没看他:“或许呢。”
萧千安接过暗卫取来的伞,递给她:“亭悠,你不要走太远。待会皇兄肯定要来找你,你想,他从宫里出来可能一身伤,我怕他等下没找到你,气急败坏晕在雨里。他晕倒在雨里也不是第一次了,是不是?”
江亭悠被他说得想起了上回萧千峙晕在雨里的事。她很浅地笑了一下,看着萧千安手中的伞,眉间微动。
“有种恍若隔世之感。我最初见他,也是在雨里,那时他看着很强健,怎么也不至晕倒。”
萧千安不解地看着江亭悠拿走伞、徐徐地撑起来、再只身走进雨中。
他想问的话到了嘴边,还是只是看着江亭悠越来越远、越来越模糊的背影。
他记得,江亭悠第一次和萧千峙见面,是在跟他拜堂的那幅画里。
他不知道哪来的雨,他的皇兄那时受伤中毒,又何来的强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