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亭悠从山洞中走出来时，天上已经下起了雨。

远处的枫叶飘摇着，她穿得不算薄，依旧冷得禁不住地打哆嗦。

她没有用双臂环抱住自己，她如今也做不到好好地抬起双臂。

她在洞口站了好一会儿，勉强理清思绪。

她得先找到萧千安，再和他一起去找江睿渊。或者，只是先回去也好。

她这个状况去找江睿渊就是送死了。

江亭悠于是走进了雨中，她倒是想试着喊萧千安的名字，只可惜她的喉咙干燥得发疼。

她尽量稳稳地一步一步向前走，坚持走了很长的路也没看见萧千安、或者其他人的影子。

“……”她暂且靠在了一边的树上休息。

江亭悠不清楚江云闲和顾栖辰是什么时候离开的山洞，她或许该庆幸他们没有把她也一并带走。

前路不可见。江亭悠拖着一双废掉的双手，想不出自己还能怎么打败江睿渊。又或者她其实要对付的是江云闲，要解决的也是江云闲，而不仅仅只是江睿渊。

江亭悠有一瞬间想转身去一个没有认识之人的地方。她不知道该以怎样的情态去面对萧千峙和萧千安了。

“亭悠？”有不太确定的声音在她身后响起。

江亭悠听出这是萧千安的声音，没回头。

萧千安很快来到了她身边，将身上的蓑衣和笠帽换到了她身上。他看看她明显失去力道的双手，不敢碰她。

他抬起头，与她对上视线：“亭悠，你还好吗？”

江亭悠扯出一个笑：“大概不太好。你也看见我什么样子了。你说，我还要不要去找江睿渊？”

萧千安看了江亭悠好一会儿，才道：“不要。也不用。他跑了。”

江亭悠很轻地挑了下眉。

萧千安双手护在了她身边：“我们刚刚发现了一具尸体，是替江睿渊露面的那人的。江睿渊从最远的那个出口跑了，皇兄的手下没跟上。”

江亭悠双腿一软。萧千安及时扶住她，没让她摔到地上。

江亭悠自顾自道：“你是不是想问我发生了什么？”

萧千安没有犹豫地答：“不想。”

江亭悠蓦然笑了。

“……不想？”

萧千安牢牢地扶着江亭悠：“亭悠，你要哭的话，我没有帕子给你擦脸。

江亭悠叹息一声：“怎么办呢，我忍不住。你让我一个人静一静吧。”

萧千安没有放开她：“我们先回京。这里不宜久留。”

·

萧千峙一进宫门，就遭到了围杀。

宫内萧孜傲的人和皇上的人原本处于一种诡异的相持状态，但萧孜傲的人在看到萧千峙后，全都朝他攻了过来。

——萧孜傲不打算与萧千峙僵持。

萧孜傲还在暗处藏了弓箭手，但皇上提前将所有弓箭手都抓走了，因此给了萧千峙喘息的余地。

但尽管如此，萧千峙杀出重围时仍然带了一身的伤。他扫了一眼一直守在一边却不动的另一批禁军，从他们眼中看到了显而易见的呆滞——那是被控制的空洞。

萧千峙提剑转而向皇后宫中去。

明湛明澈跟在他身边，明澈道：“殿下，宫内禁军大多倒戈向萧孜傲，看来是江睿渊所为，他用了他的神通。眼下只能看江姑娘她们那能不能有所发现。”

萧千峙加快了脚步向皇后宫中去。半途他眼前黑了几下，整个人不由得晃了晃。

明湛扶住他：“殿下，是否让我们去看看就好？宫内并无大的动静，想来皇上与萧孜傲暂时还未动手。他的目标是您，您去可能正好落入他的陷阱。”

萧千峙从明湛手中收回手臂：“他性情不定，不可掉以轻心。”

萧千峙一行人一到皇后的小院，就足以见得萧孜傲的确在忍耐的边缘。

萧孜傲将剑架在了皇上的脖间，神情阴狠：“我的好皇兄，你写不写禅位书？你的皇后还在里面呢，你想让她死吗？”

皇上神情没有丝毫变化，就连看到萧千峙他也没有惊讶。

“皇弟，你难道想让我的妻儿活了吗。你在宫门布下天罗地网，你是愿意放我儿进来还是放大夫进来？”

萧孜傲看到萧千峙，倒是错愕地放下了剑：“啧，我的好侄儿，你还活着呢。”

萧千峙没有理会萧孜傲。他看到淑妃亦完好无损地守在沈昭昕房门前，才略微放下心。

紧接着，他忽而笑了下。下一刻，他骤然出现在了萧孜傲身前，一剑捅穿了萧孜傲的腹部。

萧孜傲怒目切齿：“你……！”

萧千峙眉眼间厉色尽显，他没让萧孜傲把话说完：“这一剑不够还你。你先前无论是对我还是江云闲，都没少使阴招。今日，你说说你和江睿渊想干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