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亭悠望了一会儿湖面。
“殿下,您喜欢当太子吗?”江亭悠斟酌了一下,解释说:“我感觉您也许没有皇上那么想成为皇上。”
“江亭悠。”萧千峙盯着江亭悠的侧脸,“你今夜就是来找我闲聊?”
“……不清楚。”江亭悠拍了拍自己的脸,“可能我又想喝酒了。”
萧千峙几乎肯定了自己的猜测:“你没失忆。”
江亭悠涣散的神思被惊回,她蓦然转头看萧千峙:“您也没?”
说着这句话,她已然站起身,颇觉糟糕地想要拔腿就跑。萧千峙一把拽住了她的手腕。
“你这个时候来找我聊这些,是想做什么?”萧千峙握着她的手腕,也站起身。他朝着江亭悠逼近了些,江亭悠一边躲开他的视线一边后退。
直到退到一边的石头前,她背抵靠在石头上,退无可退。
江亭悠用另一只没被萧千峙握住的手盖住自己的脸,翁声试图抵抗:“殿下盯着我要做什么?不合适。”
萧千峙置若罔闻:“你那日回来找我,就是想陪我谈谈以前的事。”
江亭悠不认账:“没有吧。”
萧千峙又是好笑又是生气:“嗯,那你是带着伞回来,碰巧看见我淋雨,就决定陪我待着,不去陪你的夫君和哥哥了。”
江亭悠放下手,恢复了平常的神色,抬眼直视萧千峙,若无其事地笑:“殿下,那您想确定什么?所以这个幻境里大家都没有失忆吗?那我们赶紧凑一块聊聊怎么出去。”
江亭悠说着,就迈步要走,萧千峙握紧了她的手腕:“除了我,他们都不记得。”
“……”江亭悠脚步不得不顿住。
她只好继续跟萧千峙周旋:“您怎么知道我没失忆,我看这个幻境与外面也没有什么大的出入。”
“幻境围着你转,他们都只在意你的事。只有你问我的事,越问越多。这些日子我们的相处你一点都没忘。”
江亭悠听出萧千峙的言外之意,沉默地继续撇着脸看一边。
“顾栖辰和江云闲不对劲。”萧千峙说,“你没有试着打破幻境,是想看看会发生什么?”
江亭悠依然没有说话。
但萧千峙也没再出声,静寂在她们之间蔓延开来。
“我是想看会发生什么,但更多的还是此处幻境我暂时找不到出口。”江亭悠解释。
“你是打算与我老死不相往来,想独自做些什么。”萧千峙道。
江亭悠其实还没有想到这一步。她今夜过来,是她觉得今后很难再像如今一样与萧千峙相处了。
她记起了幕后人那张脸。
她明白了江云闲的愧疚、以及他一直以来不愿说出幕后人身份的原因。
——是江家害了沈家。
面对萧千峙的“质问”,她只能道:“……也没有。”
萧千峙盯着她,好半晌,才道:“不敢承认自己的心意。我头一回发现你如此胆小。”
江亭悠没否认。
她没想到自己会遇上各种心绪交织在一起的时刻。
她那日从茶馆回到江宅,看到坐在屋檐下的萧千峙,第一刻就察觉出了他的神不守舍。
也第一刻就意识到自己心里不受控地生出了陌生的情感。
她看见萧千峙难过,想去陪他说话、不自觉地想靠近他。
那一刻她心中喷涌而出的想靠近,完全不像最初只是好奇引发。
因为意识到不对,所以她选择忽视萧千峙的难过。
她出门了。
却在出门后没办法将心神从萧千峙的身上移开。
所以她只能无奈认栽。她想着就回去安慰安慰萧千峙。
但她没想到不期然间也会发现萧千峙的不对劲。
虽然她不是很明白感情的事,但她还是终于察觉到了萧千峙对她的不同。
她就也知道了她们从山崖幻境出来的当晚,萧千峙在不开心的事是什么。
——萧千峙哪里是在乎她有没有忘记关心他这个朋友的伤势,分明在乎的是她一心只有夫君。
但是知道归知道,江亭悠既然选择了和顾栖辰成亲,就不打算中途抛下顾栖辰。
而这几日萧千峙也默契地和她减少了接触,跟她互不搭理对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