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日后,茶铺。
“絮凛姐,你的内伤真的没事吗?”萧千安问。
陆絮凛坐在桌边正在紧紧盯着买糕点的江云闲。
她没回头:“无妨。”
江亭悠撑着下巴,压低声音:“二殿下,你觉得沈将军为什么不让你认祖归宗?”
萧千安眨巴两下眼:“大约是觉得我当皇子更舒服吧。毕竟有皇兄护着我。”
江亭悠沉吟片刻:“我总觉得不止这么回事。”她见江云闲从街边回来了,没再说这事,问了萧千峙一嘴:“还是没有幕后人的线索吗?”
今日江亭悠坐得离萧千峙远,萧千峙也不知在发什么呆。他没理江亭悠。
还是萧千安碰了下他的胳膊,他才回神。
“怎么?”他先问萧千安,而后自己也反应过来,对江亭悠摇头。
被江亭悠打发去买饼的顾栖辰这会儿也走回来了。江亭悠向萧千峙点点头。
萧千安看着这几日都隔老远、突然就不怎么说话了的自家皇兄和江亭悠。他也不知是叹息好还是叹息好。
等江云闲和顾栖辰都回来在江亭悠身旁坐下,一桌六人便又齐了。
江亭悠六人这几日主要在养伤,其次就是研究如何将江家画铺中的画排兵布阵以对付幕后人,再加上时不时出来找幕后人的影子。
今日,她们还打算去柏松的画铺看一看。
天光逐渐大亮,萧千安笑起来:“我们六人也是成了一个小队了,今晚我们吃什么?我看中了一家酒楼,你们没人拒绝我吧?”
一桌人因为他的话展露笑颜,江亭悠道:“跟着你有饭吃,没人会拒绝。”
·
江亭悠率先走进柏松的画铺,却发现画铺里没有任何人的影子。
“柏松?”萧千安跟在她后面呼唤。
六人在铺中走动一圈,都没见到柏松的影子。
萧千安:“门开了他就这样消失了?人有三急?”
后方堂屋却猛地响起一声“哐”!
江亭悠立即掀帘而入,直接看到后方漆黑屋中,一名黑衣男子手臂横在柏松脖间,柏松倒在地上,正在挣扎。
萧千安等人紧随其后进入。萧千安看见黑衣男子的帷帽:“幕后人?”
萧千峙让明湛等人将画铺围起来,之后才进屋。
此刻江亭悠正一马当先与黑衣人帷帽后的阴狠双眼对视。
幕后人看着忽然闯进来的一众人。他轻轻啧了声:“你们可真是有闲情逸致,还来逛画铺了?”
江亭悠不动声色地抽出腰后的软剑:“难得与你一见,既然见到了,你不如露出真面目给我们看看。你不是认识我吗?也让我瞧瞧你是哪位。”
幕后人笑了声:“亭悠啊。”
他的手臂没有施加更多的力道。柏松便识相地没有再动。
“我很想知道你为什么喜欢亲切地叫别人。”江亭悠道。
幕后人瞥了一眼紧绷的六人,嗤笑道:“你们不是很能耐吗,何故如此紧张,我都没你们这么紧张。”
他看回江亭悠,帷帽的面纱晃动着:“亲切地叫别人?我可没有亲切地叫过别人。你这么关心我是谁,不如先弄清自己身边的究竟是人是鬼?”
他猝然站起身,拖着柏松也站起身。
好在柏松已经提前看准了一边的瓷瓶,捏住瓷瓶就往他面门砸——
江亭悠和萧千安也上前霎时围住幕后人。
“砰!”花瓶碎裂之际,江亭悠挑掉幕后人的帷帽,他流着血的脸便出现在众人眼前。
柏松趁机脱身,躲到了外屋,屋内便只剩江亭悠六人和幕后人。
幕后人浑身戾气冲天地抵挡住围上来的众人:“找死!”
下一刻他就抓住江亭悠短暂的凝滞,将一幅画啪地朝江亭悠面门丢。
江亭悠闪身一避,画作轻声落地,“珰”地一声却陡然让整间屋子起了火光。
而幕后人也在同时消失在了六人眼前,陆絮凛出了里屋一瞧,回身:“柏松不见了,幕后人利用他开了阵。”
她话音刚落,屋内几人又是纷纷消失。
江亭悠和显而易见马上也要消失的陆絮凛对视一眼,没什么情绪地又挪开了眼。
软剑被她丢到地上,她再抬头,屋内就只剩了她一人。
“……”她的脑中清晰地感知到了她之后会做的事。
·
夜深了。
江亭悠锁好画铺的门,向江家的宅子走。
原本她这个时候板上钉钉会是半失忆状态,不过她既没有如幕后人所愿,在画中幻境失去记忆,还能知道自己若是失忆,接下来会做什么事。
幕后人扔的画落地时,画铺内起的火光只持续了一小会儿,在其他人消失后也消失了。
江亭悠感受到这个幻境里的故事就从那一刻起头。
她想看看,幕后人又是要做什么。或者说,她想知道幕后人想要告诉她什么。
“身边的人是人是鬼”、那张血流满面唤起她一点幼时记忆的脸,画铺的火光,都让她不得不在意幻境之后会发生什么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