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亭悠独自走在回江家的路上。她在幻境里变成了画铺的店主。
她刚关铺门要回家。她在按照她原本在幻境中应过的日子去过日子。
头顶的天黑沉如墨,江亭悠回想着她的伙伴们现在跟她的关系。
顾栖辰还是她的夫君,江云闲是从小一起长大的亲哥哥,陆絮凛是她的嫂嫂。
萧千安和萧千峙——
他们两个,江亭悠就不知道幻境里是怎么安排的了。她感知到的事情中,没有提及他二人的身份以及与她的关系。
·
江家宅中。
萧千峙坐在江家的湖边,正在雕刻着什么。
明澈走来:“……殿下,您又在雕江姑娘。”
“嗯。”
明澈将给自家殿下端来的饭菜放到亭中的桌上。他深深地叹了口气。
“殿下,您要不先用膳?”
明澈真的很无奈。他也不知道自家殿下怎么和江亭悠突然就好像闹掰了,他这几日也和萧千安一样发现这两人谁也不搭理谁的相处了。
并且他还比萧千安多知道一件事。
那就是,他家殿下苦恋无果在这为情所苦。
明澈懒得说天天半夜坐湖边雕人家娘子的小人这种事有多么让他难以启齿了。而且在他看来,这可是他家一向冷淡自若的殿下做出来的事!这让他更觉得没眼看。
他早就说了他家殿下不能喜欢上江姑娘吧。明澈想着,摇摇头。
“你先回去吧,我待会吃。”萧千峙不咸不淡地回。
“……”明澈尽量委婉:“殿下,您不要执迷不悟啊。”
萧千峙一个眼刀马上就朝他飞了过来:“不会用词就回房歇着。”
明澈嗖地转身跑了。他心酸:可恶的殿下,就知道对他凶,有本事凶凶江姑娘啊。
湖边,萧千峙收回目光,继续雕小人。
他专注地雕着,以至没有注意到江亭悠从门口进来了。
江亭悠一进门,倒是一眼就看见了坐在湖边不知道在摆弄什么的萧千峙。
她明显感觉到,萧千峙虽然认真,神情却沉。
她没忍住顿住了回房的脚步。
今夜怎么没有月亮呢?她抬头看了眼天。
她眨了眨眼,还是决定好人做到底,把上次没说出口的安慰说出口。
她向萧千峙那走去。
萧千峙听见脚步声时,江亭悠马上就要到他身侧了。
他瞬间将木人塞回了怀中,江亭悠的声音也在这时响起。
她在他身旁不远不近的地方坐下:“殿下,如何不高兴呢?还是二皇子的事吗?”
萧千峙微微一怔。江亭悠这几日都没有这样跟他好好说话,他们两个人之间就仿佛忽然远了千倍。
他没想到在幻境中,江亭悠会来关切他。
他没有马上回答江亭悠,而是先想了想江亭悠在幻境中会是什么身份。
他同样没有失忆。
这是江亭悠没有想到的。
他原本也在想要什么时候顺着幻境去找江亭悠,江亭悠既然自己来了,他就想唤醒她:“并无什么不高兴。你今日怎么这么晚回来?在外面遇到什么事了?”
江亭悠摇头:“没事。不说我。我今日想问问你的事。”
萧千峙想要唤醒江亭悠的想法就这样在她看来的目光中暂时被他放到了之后。
他看着江亭悠对他扬起的笑,目光不自觉地在她的唇上落了一刻,又抬起。
“想问什么?”他看着江亭悠的双眼。
“问您在得知二皇子真的是沈将军的孩子之后,在想什么?我看得出您有些心绪不宁。”江亭悠又转回头看湖面,“殿下对皇上很多想法吧。我好像也没问过您从小到大都是怎么看待自己的父皇的?”
萧千峙默了半晌:“我没有怎么看待他。”
他道:“若要说,我只不过是不想变成他那样。”
“你害怕啊。”江亭悠的话中带了淡淡的笑意。
萧千峙:“并无。”
江亭悠由着他说:“我听二皇子说皇后娘娘与皇上以前感情很好。”
“我小时是那样的,后来舅父出事,自然就不好了。”
江亭悠:“您现在也知道不是皇上想要杀沈将军了,还是不喜他吗?”
“有什么喜不喜的,他不是没有解释的余地,只是他觉得我母后查了他,忤逆了他,他不屑于解释。”萧千峙道,“事情本是误会,但我与母后对他没有什么误会。他的确更爱他的权。千安为何会在宫内,淑妃为何会是淑妃,当然是他怕我舅父谋反。”
“你和二皇子一直也没说这事,所以是为何?”
萧千峙:“淑妃族人欲行刺新皇扶持旧王,被我父皇发现之后要斩首,是我母后和舅父一起为她一家求情,才救下她。之后我父皇当然不会让一个将军和她在一块,他怕将军帮着失败之人卷土重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