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是这样说没错,但江亭悠都在这,顾栖辰就算没受伤也不可能真的跟萧千峙打架。他大约就是想找萧千峙的不痛快,奈何对方说话也这么犀利,这下反而弄得他没话说。
“……呵。”顾栖辰道,“我不该算账吗,你们真当亭悠是手下了,她心善也不是你们利用她的借口。”
“好了好了,不要吵架——”江亭悠赶紧缓和下顾栖辰和萧千峙之间的明枪暗箭。她拍拍顾栖辰的肩,又看看萧千峙,发现萧千峙正微微扬眉看着她,似乎就在看她能说出什么,她果断地选择了劝顾栖辰。
“栖辰,你看这些事都过去了,也不重要,我现在也好好的,之后我们还要一起查案呢,不要把关系弄僵。”江亭悠说完这话,又悄悄地向顾栖辰补充:“你放心,我又不是好欺负的,他们要真欺负我,我也会让他们先难受难受。你可别忘了我的武功又不在你之下。”
“行啦,我们还是赶紧吃吧,这院里的风不小,一会儿菜都凉了。”萧千安夹起一筷子菜,道。
气氛终于融洽起来。江亭悠收了表情垂下眼,安静地吃碗里的菜,不知在想些什么,只是没过多久,她就似有所感地一抬眼,正好对上萧千峙看着她的清凌目光。
——萧千峙果然在看她。
江亭悠也不知他在打什么主意,朝他投去一个略显疑惑的眼神,萧千峙却收回了目光,也安静地吃起菜。
·
又是走在回宫的路上。
江亭悠吃饱喝足,心满意足地伸了个懒腰,发现自己如今走在萧千峙和萧千安身边居然是放松而安心的。
明明一开始她对他们很是防备来着。
萧千安正在坚持不懈地跟萧千峙理论:“皇兄,你就让我住你宫里怎么了?你宫里那么多空院子那么多空屋子,给我一个怎么了,你怎么这么小气?你是不是就打算扔下我你们自己查案?当然了,皇兄我觉得你是个好皇兄,你肯定不会这么做,那我也是想替皇兄你减轻负担,省得你百忙之中还要费劲记得有我这么个人,出门前还要抽空来喊我,还得等我,浪费时间,所以我住在东宫,我们就可以同进同出,多方便啊。”
他还来问江亭悠:“亭悠,你说是不是?”
江亭悠一言不发地从萧千安的右边走到了萧千峙左边,成功地和萧千安间隔了一个萧千峙。
萧千安瞬间委屈:“亭悠,你是不是嫌我吵?你这人怎么这样,吃完我的饭还不嘴短?”
这……江亭悠一阵心虚的沉默,看向毫无反应仿佛听不见别人说话的萧千峙:“殿下,您答不答应二皇子?”
她感觉脑瓜子嗡嗡的,其实是想问萧千峙平时怎么受得了萧千安的。
没想到萧千安自己回答了这个问题:“平常皇兄忙,我很少有机会一直跟在他身边,也就偶尔吵一吵他。皇兄这人就是这样,不受外物干扰,不过……”
萧千安又窜到了江亭悠左边,江亭悠大惊失色地想要逃到萧千峙右边,但在萧千安威胁的目光下不敢动了:“嗯,不过什么,二皇子你说。”
“亭悠,你怎么肯跟我们回来?我以为你要跟你的夫君卿卿我我,互诉衷肠呢?”
江亭悠好笑道:“什么卿卿我我啊,你脑子里在想什么?栖辰他受那么重的伤,我们各自回房休息才是应该的吧?”
“不对劲。”
江亭悠全当哄小孩了:“嗯?”
“亭悠,你是不是不喜欢顾栖辰?”
江亭悠不奇怪萧千安能看出这点,只是没想到他竟然直接问:“我喜不喜欢他跟你什么关系啊?你这么关心我?莫不是在拜堂的那幅画中真的对我一见倾心了?”
“……”萧千安想解释,但看了看自家皇兄,觉得他但凡说出心中真实想法马上就会被抓走关禁闭。
“哈哈,我好奇而已,亭悠,你也知道你夫君不想让你留下来,你看你还防着他呢。你跟我们回来是怕夜里就被他和江云闲一起送回去了吧?我只是觉得你既然不喜欢他,不如跟他说清楚,这样他也没法干涉你。”
江亭悠的脚步突然顿了下。
萧千安意识到什么,心中一沉。江亭悠向他看来,眸中是分外冷静的神色:“我跟他说清楚什么?”
“亭悠,对不起,你别这个脸色,怪吓人的。”
萧千峙终于出声了:“千安没有挑拨你们关系的意思。”
江亭悠转头能看见萧千峙苍白的发丝在月光下晕着柔和的光,他垂下的眼睫安静自如,如它的主人一般从来都镇静自若。
她的心跟着也不自觉地静了下来。她道:“我知道。”
“若是谁都不信,大约会感到分外孤寂。”
“殿下,您在说我?您说的我觉得有道理,但您自己又信谁?您……”江亭悠说着也想起来,“……我忘了,您有皇后娘娘和二皇子可以信。”
她道:“我不是没有可信的人,只是我可信的人都不听我的想法。”
江亭悠低头看着自己在月下的影子,一左一右被萧千峙和萧千安夹在中间了,这让她显得不那么孤独寂寞。
她没想到自己有一天会有这样的感触。她是有栖辰陪着、有母亲和父亲教导疼爱的,虽然找不到亲生父母,不知道还有哪些家人,但她也算不上孤单,只是有些事只是不刻意去想。她不得不承认,一直以来她心中都找不到自己的根,她总像是漂浮在空中,落不到实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