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亭悠在顾栖辰的话中居然败下阵来。

尽管她自己都混乱了自己一开始想说的话，但顾栖辰接下来说的话却正中她下怀：

“你觉得我们于彼此是异世之人，你的身世、你接下来要面对的危险，都是你的事，而与我无关。也觉得我应该回到自己原本之世，找一个和我彼此相互喜欢的人，过接下来的日子。”

江亭悠沉默地听着他说，顾栖辰说的也正是她方才抽出手的缘由。她觉得她们本来就没有以后可言，所以再做亲近的举动就不合适了。

顾栖辰扯了扯唇，露出一个很勉强的笑：“亭悠，你不觉得你这样对我很残忍吗？”

他又握着江亭悠的手带到了自己的脸庞，让江亭悠双手的掌心贴在了他的两边面颊上：“我可是期盼你与我成婚期盼了许久，你不该就这么把我拒在你的事情之外。自我意识到自己对你的心意起，我心中总在念着你的名字，你不该留下我一个人，母亲去世后，到现如今，我本就只有你了。”

江亭悠微微蹙了蹙眉，如今手也没法再抽回了，因为她做不到。

好半晌，她终是妥协了，干脆靠在了床柱上，就这么盯着顾栖辰：“栖辰，你故意的是不是？故意这么说让我心软？”

顾栖辰将她的手从自己的脸庞拿下，却还是握在掌中不肯放，十分坦然：“嗯。”

他将目光从自己与江亭悠握在一团的双手间抬起，看向江亭悠的双眼，凛冽的眉眼在烛光下显得些许清澈：“从你答应与我成婚，我就不打算放开你了，我觉得你总有一日会喜欢上我。若是你真的在没喜欢上我之前，先喜欢上了别人，那么算我没本事，我们按之前说的和离。”

若江亭悠哪日遇上了自己喜欢的人，可以跟他提和离。这是顾栖辰在与江亭悠成婚前几日对她说的，也许算是他偶然的良心发现。

但实际上他怎么会放手呢？他从幼时还不懂什么是喜欢之时就已经牢牢地抓着她不肯放手了，遑论如今他们都已经拜过堂。

江亭悠并未将顾栖辰的这话放在心上，她本是要来劝顾栖辰，结果自己反倒被对方哄得无话可说，也不忍心拒绝，最终还是不得不依他，自己脑子有些疼地回房了。

而就在她走之后，顾栖辰脸上的笑瞬间消失得干干净净，他面无表情地盯着江亭悠关上的门，许久才笑了一声，将手搭在了面上。

亭悠不好骗。他一直都骗不了她，所以不如坦诚些。但很多时候，不，应该说是一直以来，亭悠不是没有意识到他的强势与想要永远占有她的心，只是她不愿把他想得太坏，觉得他不会真的做出什么出格的举动。可是亭悠啊……

她大约忘了与虎谋皮是一件多么危险的事。

她若是知道自己的画铺是他烧的，该当如何呢？

他又真的能在亭悠遇到喜欢的人时放手吗？这样的鬼话亭悠都根本没信过。

他如今，不过就是拿一纸婚书绑住她罢了。

·

“咯。”

门被轻轻关上，江亭悠转过身，整个人背靠在了门上。她回到了自己的屋子。

她正在想自己之前是不是太糊涂了，怎么就一念之间答应嫁给栖辰了。

其实也不是这么说。在知道真相以前，她没有觉得自己的决定草率，也没有觉得自己和栖辰不能在一起。她和栖辰这么多年都待在一起，一起过日子也很合适，能很默契地开开心心的。

但是在知道真相以后，她心里对栖辰的感情还是发生了些变化。

她并非是觉得栖辰这么多年对她的好不纯粹或是她们之间的感情变假了，虽然栖辰自己可能觉得自己虚伪，但她不会去怀疑他对她的真情。

她能感受到栖辰的真心。这也是为什么她愿意继续跟栖辰维持夫妻关系。

她不是真的被栖辰哄得昏了头，她只是信他。

只是，知道身世前和身世后心里还是很难不起波澜。

“哎。”江亭悠叹息一声，决定顺其自然，她也想不出之后要怎么跟栖辰相处。不如看栖辰怎么来她就怎么来吧？

想到这，她兀自肯定地点着头往床边走，对，就这样，这样的难题还是交给栖辰吧！

·

说难题难题马上就到了顾栖辰面前。等到这一日画铺又关上门之后，萧千峙和萧千安总还是要回宫休息，这就涉及了要不要把江亭悠一起带回去的问题。

萧千峙并不放心让江亭悠留在江云闲这里，但他没有合适的说法。

要是江亭悠愿意他也好办，但眼下的情况是他不确定江亭悠的想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