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分明是舍不得看她被蒙在鼓里吧？

萧千安想起昨日江亭悠吃药也要硬撑着来画铺，以及昨夜坚定的那句“我可以画画”。所以他就说皇兄很明白亭悠要什么，也很懂亭悠的坚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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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千峙猜得完全不错，江亭悠是想要劝顾栖辰回去。

此刻，顾栖辰屋内，江亭悠和顾栖辰视线已经胶着了一会儿。

“你想赶我走？”顾栖辰有些不可置信，“为什么，亭悠，你……”

顾栖辰听完江亭悠的想法，想说她没有把自己真的当成夫君吗？为什么觉得之后有危险，第一时间想到的是要让他回去，而不是想要与他一起面对幕后人？

可话没问出口，他立刻便也意识到自己没有这样难过的资格。

从他第一次向亭悠表明心意，亭悠就拒绝过他不是吗？亭悠与他成婚前也多次与他说自己是一时神志不清，她没有办法给他想要的心意，是他因为想要留住她，一直告诉她，哪怕是她不喜欢他，只要她愿意和他成婚，他都万分欣喜，反复向她表明自己不在意，她才真的和他成了婚。

他想的也是总有一日亭悠会喜欢上他的。

所以如今他很清楚亭悠怎么可能像对待喜欢之人那样对待他，她对他仍更多的是当作朋友、家人。

江亭悠其实没有想到顾栖辰想的这些，她只是觉得顾栖辰不应该把命搭在她身上：“栖辰，我知道你对我的心意，但我们……”

她眼中蕴着一层水雾，顾栖辰知道那是她有些想哭了。

亭悠就是如此的……坚硬又柔软。

他小心地握住她搭在自己床边的双手，这才发现她的手一片冰凉，有些急道：“你冷吗？”

向来雷厉风行的小郡王慌张地想要下床：“要不你来床上盖着被子，我坐在一边就好。”

“栖辰。”江亭悠止住他的动作，也没抽出自己的双手，顾栖辰看着她，心中滋味不知如何言说。

他昨晚没有跟萧千峙说大话，他的确很了解江亭悠，所以他非常清楚江亭悠即便是不喜欢他，但从决定与他成婚时，她就是认定了他，所以她不会拒绝他对她的所有亲昵。

只是……或许他们真的都没想到事情就这么来了。

江亭悠也反应了过来，还是轻轻从顾栖辰手中抽出了手：“栖辰，我们既然本来就不是一个地方的人，我有我想做的事，你也有你自己的一生。”

说到“地方”这个词，江亭悠和顾栖辰居然不约而同地想起幼时顾栖辰试探问江亭悠时说的话。

“亭悠，你会觉得画中有另一个天地吗？”

二人愣了片刻，江亭悠笑了笑：“我知道真相后一开始是有点怪你的，可后来又怪不起你来了。你对我很好，哥哥将我托付给你，没看错人。你一直在拼尽全力地对我好，明明你小时也不容易，可你从来没让我受过半点欺负。我记得第一次入宫，那时的圣上因为母亲和父亲，想要强行将我留在宫内，还是你冲了出来，才把我带走。”

她说着说着，曾相伴的许多日夜仿佛再现在了她和顾栖辰眼前。

“但你也因此受了责罚。虽然你说一点都不痛，可我偷偷去看过你，你整个背都被你父亲打烂了，你知道我当时怎么想的吗？我很讨厌你的父亲，我就想要是我武功再厉害一点就好了，我就能半夜悄悄地揍这个忘恩负义还算计伯母和你的没良心的人。”

“因为是我想要的你，所以我会这么对你。”顾栖辰略微垂着头，语气并没有江亭悠那样充满温情，乍听还有些冷漠，他抬头冲江亭悠无甚感情地笑了下：“亭悠，你知道我不像你是有心之人，我冷漠自私、阴郁虚伪，为达目的不择手段，还会想要强求。”

他蓦地再次握住了江亭悠的双手，这一回他的力道不容江亭悠抗拒，江亭悠微微有些错愕地抬眼，对上他有些阴冷的双眸。

顾栖辰苍白的脸上露出一丝执拗的笑意：“所以，你不能抛下我。”

江亭悠脑中登时将原本要讲的话都忘到了九霄云外。顾栖辰看出自己的目的达到了，却也没放手，反倒是将江亭悠的手握着带到了自己的胸口前：“亭悠，你作何执着于让我回去？我回去又能如何？你知道没有你，我的日子无甚意思。我又不是非得当这个郡王，我只想和你在一起。”

他说得字字情真意切，嗓音与目光都已温软下来，像在哄江亭悠：“亭悠，我说了就算受伤也要我先伤，你不要将我当作需要你护着的人。我是你夫君，本就当与你并肩作战，你让我留下，全当我为这么多年因私心骗你赎罪也好。你也不必一直记着我对你的那些好，你我之间，不必算得如此清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