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千安和江云闲他们也很快走了回来,一走回来,看见这样的场面不免有些愕然。
萧千安看着可以算是半抱着江亭悠的自家皇兄,又看了看不远处敌视着自家皇兄的男子,斟酌了半晌才开口:“皇兄,你们这是?那边那个是亭悠的夫君吧?跟画上一模一样呢。”
“现在不是说这些的时候。”江云闲走到萧千峙身边,欲将江亭悠从萧千峙怀中接过:“殿下,还是我来吧。”
他弯下身子一边揽住江亭悠的肩一边道:“她们都受了不少伤,此地不宜久留,我们先出去。”
萧千峙知道江云闲跟江亭悠不会是普通关系,没拦着他,但江亭悠却在这时忽然清醒了些,扭肩躲开了江云闲。
江云闲的手僵在半空。
他看着江亭悠垂着眼一不小心又跌回了萧千峙怀中,又费力地撑起身,缓慢地站了起来,然后一步一步向着不远处正看着这边的顾栖辰走去。
她整个人并没有站直,一瘸一拐地往前走,所有人都很紧张地盯着她,怕她一不小心再摔入雪中。不过幸好这段路不算长,她也撑着走完了。
一走到顾栖辰身前,江亭悠身子瞬间向前一倾,顾栖辰连忙接住她,因着动作太大他还扯到了伤口,不由自主地倒抽了一口凉气。
江亭悠靠着他的胸膛,什么也没说,只是身子朝着他怀中侧了侧,将脑袋更深地埋进他怀中,而后,轻轻地闭上了眼,任由自己陷入昏迷。
全程,她都没有看过江云闲一眼,是在刻意避开与他目光相接。
感受到怀中人气息逐渐平稳下来,顾栖辰才将手抚上她留给众人的后脑勺,抬头向正盯着江亭悠的江云闲看去。
江云闲察觉到他的目光,亦是抬眼向他看来。二人之间的交流,在对视间无言进行。
“沙。”萧千峙站起了身,鞋不小心将一层雪踩出了声。他没有看江云闲,话却是对他说的:“云闲知道现下该如何出去吗,带路吧。”
·
画铺后院。
好在画铺后院有两间不大不小的屋子,能将已经都昏迷过去的江亭悠和顾栖辰安置下来。夜已深了,不好找大夫,考虑到江云闲一个人忙不过来,萧千峙让明澈回宫找几名太医来。
虽然顾栖辰身上有伤,但江亭悠的情况却更为严重些,因为她受的都是内伤,且陷入了梦魇之中,大有再也醒不过来的迹象。这令江云闲十分心焦,在替顾栖辰处理完伤口后径自走到后院的角落吹风,手紧紧地攥成拳垂在身侧。
他该看的都看了,接下来让太医盯着江亭悠和顾栖辰就好。他再不出来透透气,就要疯了。
他挑的是正对风口的树下,风不停地往他这吹,他穿着的衣裳不厚,很快就感受到了冷意,但他却连发抖都发不出。
他已经在这站成了一尊石像。
“江云闲。”
江云闲沉没在自己的心绪之中几乎要无法呼吸了,却有人冷声唤他,一把将他从水中“哗啦”拉了出来。
“哈——”他撇过脸去对着院墙,不想让萧千峙察觉到更多他的不对劲,但萧千峙适才在一边观察他有一阵了,他发红的眼眶他都看得清清楚楚。
江云闲肩膀颤动着,萧千峙很有耐心地等他平静下来,才道:“你跟江亭悠是什么关系?”
“殿下何意?”江云闲似有疑惑地回头。
“不必再装了,你与顾栖辰之间的来往我看得分明,我只是想提醒你一句。”萧千峙顿了顿,才继续道:“你和顾栖辰是出于想要保护江亭悠的心也好,只是不要忘了她会不会愿意。”
江云闲笑了一声,笑中却有些苦涩:“殿下,您能看出来,亭悠这个人,遇事都是冲上前的,她是那样的无所畏惧,您要我如何去顺着她的心意?顺着她的心意,我如何保证她好好的?”
江云闲用右手手背盖住了自己的双眼,胸膛起起伏伏,最后嗓音如同含着深重的水雾般沙而飘渺:“我做不到眼睁睁看着自己的亲人去死,殿下……抱歉。”
萧千峙是想劝劝江云闲,但如今他发觉对方有些执拗,劝不动。
江云闲放下手,又向萧千峙扬起故作轻松的笑:“殿下,您之前没有猜错,我也瞒不住您什么。亭悠的确是我妹妹,我将此事告知您,还请您,不要将此事说出去。”
他说着向萧千峙郑重地行了一礼,便转身想要离开。
“她若是与你一般执拗,执拗地想知道实情,你仍坚持不说吗?”萧千峙的话却止住了他的脚步。
月光柔和地洒落在江云闲的面庞,他哑然半晌,道:“殿下,我也想提醒您一件事,以亭悠兄长的身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