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着他拍了拍顾栖辰的肩:“我的确自大,但我可是在江云闲那摔过跟头了,所以如今的我,更喜欢不战而胜,没有完全准备,我是不会出来的。你的聪明,不够看啊。”
在幕后人的意念驱使下,朝着顾栖辰砸去的雪越来越多,越来越重,他的手很快被冻僵,幕后人轻松地取过了他手中的匕首,然后,捅进了他的腰间。
顾栖辰猛地吐出一口血,双腿往前一折——
幕后人轻巧往后一退,看他跪在了地上。
顾栖辰稳着手臂没让怀中的江亭悠摔到地上,但他的胸口还是一热,是江亭悠几乎跟他同时吐出了一口血。
“你做了什么?”他骤然抬头看幕后人,冻得发僵的脖子因着这剧烈的动作咯地一响,幕后人唏嘘道:“悠着点啊,你要是现在就没命了,还怎么看接下来的好戏?”
他愉悦地笑着将匕首又唰地捅进了顾栖辰的右肩,而顾栖辰感到痛意的同时,江亭悠又是呕出了一口血!
“你不想让她受折腾?我偏不让。你护着她,那你受什么伤她跟你一起痛就好了。我觉得你一点都不了解我,若是亭悠醒着,应该就不会让你小瞧我了吧?不过谁叫你不告诉她这里其实有三幅画呢?只有她再次提笔画画,你们今日才有可能能与我对抗啊,你却不告诉她你们来到这的真相,让她以为只要拿走那两幅画,就能从画中出去了,哈哈哈……”
幕后人终于止不住地疯笑起来:“你以为你能护得住她?我告诉你,你护不住,一个自身都难保的人,还想保护谁?你在我的画中阵里待了那么久,如果不是江亭悠破阵时所作之画压着,你以为你还能活着?你还想等江云闲来救你们?他,哈哈,一个比我废得更彻底的人,还想在画中找到方向,不……”
幕后人的话猝然一顿,瞪着双眼不可置信地看着自己被刺破的腹部,周遭一瞬陷入了安静。
是顾栖辰掷出了一枚飞刀,那是方才与黑衣人打斗间他搜罗到的。
幕后人大惊之后十足庆幸自己没有小瞧顾栖辰,如若不是顾栖辰冻得快要没命了,这刀就不知是刺破哪了。
他冷静了下来,也狂不起来了,趁着顾栖辰再次僵住,从他和江亭悠的怀中抽走了画,然后干脆地消失不见。
风雪开始变小,顾栖辰缓缓地跌坐在雪中,他将江亭悠好好地放在了地面上,毕竟这会儿他身上比雪更冷。
他右手慢慢地抚上了江亭悠的眉眼,嗓音很轻:“亭悠,你要跟我回去的。我们,不画画。”
·
雪变小了。
萧千峙一直在往前走,本来一直走在永无尽头的雪原上,突然,他走入了眼熟之地。
其实四周依然是一片雪白,和方才走过的所有地方都并无差别,但他依然认出了这是最初进画时到的地方。
他站定在原地仔细警惕地打量前方,察觉到雪比方才所见厚了非常多。
——说明这里方才下了比其余地方更大的雪。
满地皓白之中,有一抹极淡的素色,萧千峙第一时间认出了那是江亭悠带在身上的药瓶。
那药瓶是她从他那里顺的,里面的药亦是从他东宫摘的花草做成的。江亭悠以为他不知道,但他那日其实就在书房的窗边看着她大摇大摆地摘。
那些花草是他亲自种的,他本想去浇水,却不想花草长得太好就是会被某些人盯上,他看在她救了自己和千安的份上,没有出去拦她。
萧千峙疾步向着药瓶所在之地去,从雪中扒拉出了浑身冻伤的江亭悠,拍去了她脸上身上的雪。
“江亭悠?江亭悠?!”
他的身子比起江亭悠来说过于灼烫,江亭悠在他怀中很快被烫醒了,她抬眼见到萧千峙慌张的神色有些愣,但想起了重要的事,她努力从萧千峙怀中爬起来,指着不远处对萧千峙道:“我夫君……”
她的声音虚弱,乍听却令人感觉有力,但她的状况不容许她逞强,话没说完她就又摔回萧千峙怀中,被萧千峙紧紧箍住。
江亭悠晕乎乎的,萧千峙向着她指的地方看去,那里一个男子已然自己从雪里爬了起来,正阴沉地盯着他。
这便是江亭悠的夫君吗?
对他可真是充满了敌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