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前阵阵发黑，季一然开始不受控制的大口喘气，红衣女人大力将他摁在餐车上躺好，而后推着餐车快步朝着第五舱的位置走去。她全然忘记了自己应有的服务态度，只顾着把季一然带走。

恍惚间季一然看到了何匀生握紧的拳头，虽然现在他对于何匀生来说是陌生人，但亲眼看到身边人遇害这种事情还是太过具有冲击力。

但他相信何匀生的心理素质，没有了那些名为牵绊的记忆，他的男人只会是人群中最冷静，最优秀的存在。

视野快速轮转，季一然能看到自己搭在餐桌上的大腿，也能感受到脚部拖地的实感，女人带着他极速穿过了第六舱的区域。

被封死的舱体在女人眼中好似完全不存在，季一然的身体也随着餐车缓缓没入被封死的塑料舱壳。

一层崭新的空间落入眼中，整洁的舱柜上摆满了黑色盒子，正是女人强硬塞进乘客手中的东西。

昂长的过廊处仍站满了人，不过却是一群如同红衣女人一样的生物。

他们每个人的嘴角都咧起至惊悚的弧度，024迅速勘察了一遍他们的体征：（主人，这些人也没有任何数据信息。）

季一然早有所感，余光中走来了一个身穿特定红色制服的男人，男人抬起手摸向空姐的脸，将她的嘴角强制向上扯了扯。

而后他的口中发出了再清晰不过的指令：“做的不错，抓到了两个乘客，这个月你可以休息了。”

？！！！

身处第四舱时，季一然并不能分辨音响中的播放内容，也许是他此刻拥有了进入隐藏空间的资格，所以这些人的交谈内容也就随着同步解锁了。

季一然不敢轻举妄动，他瘫在餐车上用仅有的力气朝两人的方向望去。红衣女人露出了心满意足的笑容：“另外一个在餐车底下，我把她碾碎了，她的身体粘在了轮子上。”

“很好，去吧。”

眼看着女人就要离开此处，面色惨白的红制服男人俯下身摸了摸季一然的脸，他的嘴角比女人咧的更高，手上不停勘察着季一然的伤势。

但季一然的注意力却一直落在了红衣空姐的背影上，那女人起初快步朝后走去，过了几秒，她的脚步却变得有些蹒跚。

视线中红制服男人的半张脸不断贴近，不起眼的角落中，空姐的身体软趴趴地凝成一团瘫在了地上。

比起搞清空姐身上出现的状态，自然是面对眼前这个男人更加急迫。024快速为季一然变出了一把何匀生同款的短刀，手掌中沉甸甸的触感刚落下，便被人收了个干净。

男人用苍白的手指卷起季一然的手腕，令人捉摸不透的笑容忽现，季一然霎时抬手企图用手中的刀破解危机。

刀刃穿过红制服男人虚无的身体，下一秒，男人举起手来朝着刃间轻轻一弹，整个刀身噌的一声飞出去扎在了舱壁之上。

024显然也没想到现实世界中的武器根本拿这种虚拟数据没办法：（主人！你的腿还能动吗？）

季一然却比他要冷静的多：（能动也没有用，那个空姐拥有无限延长身体的能力，他肯定也有。）

强行逃脱是不可能了，季一然朝着男人讪笑了下：“刚刚听你说，你们抓到乘客就可以休息？是有什么业绩要求吗？”

男人大力将季一然的上半身从餐车上捞起，伸出两根手指摁了摁季一然受伤的左眼：“那些坐享其成的人，不配得到任何人的尊重。只因为智目判定他们的地位高出一等就可以随意驱使我们，难道他们不该死吗？”

季一然疼得气都喘不匀：“呵！但是在这里杀人是有限制条件的，这条件让你很不爽吧？”

男人咧开嘴露出尖锐的牙齿：“你说得没错，那些乘客是最会守规则的人。但你不是，你破坏了我们的规则。”

短短几十秒间024已经将这层新的空间探查了个干净：（主人！在这里我完全感受不到客舱的位置。）

根本没有活路。

季一然友好地笑了笑：“所以呢？你现在要拿我做什么？”

男人苍白的十指缓缓嵌入季一然的肩侧，季一然本就疼得撑不开眼，如今只能吊着一口气强撑。男人与空姐的动作如出一辙，他大力举着季一然，穿过了傻站着看戏的红制服工作人员。

“你没有被杀死，不能成为我们的食物，但你窥探了我们的秘密，只能和我们一起被困在这里了。”

季一然无法判断他话中的逻辑，只能静待红制服男人的下一步行动。024却早已经急得不行，他多次为季一然的手中变出武器，却只能徒劳的看着季一然任由那怪物宰割。

男人举着他缓步走向机尾，巨大的黑色箱体被搁置在舱体尽头的位置，季一然只得匆匆回看了一眼上面的标识。

垃圾桶？难道他要被当成垃圾扔掉了？

男人将右手从他的肩上抽出，无视季一然浑身发抖的惨状，大力摁开垃圾桶的盖子，随手将季一然抛了进去。

幻想中的痛苦并没有到来，就连024也对如今的处境产生了从未有过的绝望情绪，但季一然内心并没有太大的波动。在感受到自己还能正常思考后，他尝试睁开右眼将此处环境看了个遍。

这里似乎是垃圾桶的内部，空间很大足以令他完整坐进去。惨白色的光亮不知从何处照来，按理说这里应该是一处密不透风的地方，季一然却感受到有风吹进耳中。

一切看起来祥和又安逸，024却害怕地说：（主人…你身上的血，血…）

季一然听不懂他在说什么，只觉得身上越来越冷，低头一看才发现自己半个身子全都浸入了鲜血中。

血液高度还在缓缓上升，而024却说这血全部来自于他的身体。

视线缓缓从浸没血液中的腿部移至双手，他的手逐渐变得和红制服们一样，苍白又枯槁。

身上的冲锋衣似乎变得饥渴难耐，一刻不停吸吮着身旁的液体。没过一会，季一然原本的衣服已经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和那些生物别无二致的鲜红制服。

024已经被他身上的变化吓傻了：（主人，我没办法感知到你的身体数据了……你…）

季一然耳旁嗡嗡轰鸣，他知道024要说什么。

他和融在座位中被大家遗忘的人们一样，变成了配女星智目空间的一部分。

（别怕，我不会真正死去的？怕什么。）

周身血液高度迅速下降，尽数被季一然身上的制服吸收。红制服男人似乎看准了时间，在季一然彻底被同化的那一刻，打开了垃圾桶的盖子将季一然扯了出来。

“嗯，让我看看，失去自我意识的智目生命总是这么美好。”

季一然面无表情忍受着男人的手在自己肩上摸来摸去，他似乎认定自己被同化后已经失去了思想。

“跟我走吧，今天的客舱服务还没有完成。”

024：（主人，我们似乎并没有受他的控制？）

（嗯…还不能轻举妄动。）

男人带着他走回了工作人员的休息区，季一然十分顺从地站在队列中，用右眼余光观察其他人的动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