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陶依虹的对话又浪费了十几秒的时间,何匀生极速奔向卫生间门口,开始用蛮力破门。
他也不确定里面的人究竟会不会活下来,也许打开门后看到的会是那人被刺穿身体的模样。
名为未知的恐惧充斥心间,何匀生用的力气越来越大。突然,迎着他的劲头,有人从内部轻盈地将门锁摁开,脆弱的门嘭的一声收进侧面。
那个满脸是血的人此刻全无先前的邋遢样,他貌似是用洗手池将脸洗了个干净。呆愣的神情与发丝垂下的水珠融为一体,滴在了何匀生的心上。
没有时间犹豫,何匀生大力拽着季一然的左臂将他脱离那片狭小的空间。季一然猝不及防被他扯住伤口,落到唇边的痛吟被他硬生生咽了回去。
何匀生没有发现他的异样,反而一脸不理解地说:“形象比命重要?”
季一然其实早就缓过来了,只是024一直在为他转述机身旋转时周围无法捕捉到的细节,这才在卫生间待了一会。
乘客真的会产生害怕的情绪,季一然还没来得及细想,就被何匀生粗鲁地拽了出来。
024一直在脑中怒骂何匀生的鲁莽,季一然无奈朝着何匀生一笑:“没事的,我心里有数。”
最终季一然被他强硬摁到里侧座位上坐好,得知第二次异常过后的死亡人数大幅度减少,季一然不由得发自内心笑了起来。
(太好了二四,我们找到了最完美的方法,这可比躲在座位底下要方便的多。)
024也在为季一然开心:(是啊主人,就是不知道那些把乘客强拽下来的人会怎么样。)
……
在那瞬间季一然的呼吸都慢了半拍:(什么…强拽?你看到有人强拽了乘客?)
024完全不知道季一然在说什么:(主人?你忘了吗?!在第一次机身翻滚之后,有很多人把座位上的乘客拽了下来,自己坐了上去啊!)
季一然脑中全无这种事的印象:(我完全不记得了,这么说,那些替换掉乘客的人从那一刻开始再也没有发出声音?)
024也不知究竟是怎么回事:(主人,你的记忆出现了偏差!)
眼观季一然表情越来越严肃,一旁的黑衣男人忍不住将他用目光完完整整审视了一遍:“怎么了?你还想吐?”
季一然顺着他的话问道:“你还记不记得,在第二次翻转之前有人把乘客拽出了座位,换成自己坐了上去?”
他的声音不大不小,却令此处空间的人听了个大概。人们起初没有回复季一然的这句话,而后开始疯狂朝季一然抛出问询企图让他吐出更多信息。
“你快说啊!!!你还知道什么?!”
“怎么不说话了?到底什么意思!”
就连何匀生队里已经睡死过去的瘦弱男人都被迫转醒,季一然头疼的闭上眼:“没有人记得他们,也就是说那些人已经彻底变成空间的一部分了。”
这说法实在太过匪夷所思,何匀生大声打断周围人议论:“争吵解决不了问题,静心听他把话说完。”
话音刚落,从何匀生身后猛地窜出一个扎着双马尾辨的年轻女孩,小姑娘大力搂住了何匀生身后的座椅,极其自然地将手臂搭在何匀生的肩上:“对呀对呀!我们现在应该想想怎么破解空间才对,难道你们这么快就屈服于配女星的手段了?”
在乔西南的记忆中从来没有这号人物,季一然伸出右手食指小心翼翼问询身侧:“你…?认识?”
何匀生也是一副见鬼的模样,他先是大力把女孩扯开,而后一把将人甩到身前:“做什么?!”
女孩穿着黑红相间的露脐装和超短裙,听见何匀生的语调,她两腿一弯做出了一个完全称得上顶级撒娇的动作:“大哥哥,别这么严肃嘛,我觉得你人不错!如果不是你带我躲了起来,我可能已经死了。”
何匀生面色缓和了些许:“举手之劳,当然是越多人活着越好。”
女孩灿烂含笑着贴近他的臂膀:“可是人家真的好怕,你那层神秘的空间是怎么变出来的?以后要是有什么特殊情况可不可以再带我躲进去?”
何匀生面无表情地将她推远:“在我眼里没有特例,只是当时你刚好离我很近而已。”
女孩不依不饶摇晃着他的臂膀:“大哥哥!!你就带带我吧,我什么都可以给你!”
024看着季一然一团乱麻的情绪,忍不住开口转移自家主人的注意力:(主人,她在演戏,你别在意。)
季一然嘴角微抽:(这我当然知道…就是觉得这姑娘小小年纪……)
女孩见何匀生迟迟不回应,甚至身体还一直朝远离她的方向挪,她猛地上前一步将自己的上半身贴紧黑衣男人身侧:“悄悄告诉你,我还没谈过恋爱,如果你需要,我什么都可以做。你的长相和身材都很不错,能和你这样的人交易是我的荣幸。”
她的语气确实很轻,但也让坐在何匀生身侧的季一然听了个全面。
季一然尴尬地扭过头不去看何匀生的脸色,下一秒,女孩的惊呼完美展示了何匀生的回答。
何匀生似乎实在忍无可忍了,抬手将女孩甩在地上,周围人都在不停朝女孩射来不赞同的目光。任谁也没有想到,女孩的身体甫一落地,便被无数条红色的血管状物质缠了起来。
她嗔怒的表情瞬时变为恐惧,密密麻麻的血管从座位下延伸而出,将女孩紧紧困在地上无法逃脱。
刹那间何匀生的刀刃便落在了乱线之中,离女孩最近的人只有他,何匀生身体微倾将她腰侧的东西割开,脸上却被那里面的内容物染成了红色。
?!!!
(主人!把他拉回来!!)
季一然身随音动,他紧紧环住何匀生的腰,成功将自己和他一同摔回了座位上。
随后季一然迅速从口袋中拿出曾经擦拭面容的布料,冰冷的手指不停在黑衣男人的面容上摩挲。季一然后怕地将何匀生身前摸了个遍,幸而他动作够快,何匀生除了被喷溅了一脸鲜血外,并没有受到其他的伤害。
怀里的人用手肘回过身给了他不轻不重的一击,季一然只得松开自己唯一可以活动的右手。
滋……滋滋。
不属于这层空间的老旧器械电流声突兀地环绕在第四舱中,人们惊恐地四处望去,没有人能够发现声音的来源。
何匀生队里瘦小的男人率先用手指向一处角落:“你们看!那里是不是有个音响?”
陈执一脸嫌弃地说:“任充序!长脑子了没?飞机里装音响?”
但现实情况完美否定了这句话,疑似音响的物品中真的传出了若有若无的杂音。
一阵标准的空乘铃声响起,随后,平静又优雅的女性嗓音漫延至空气中。
……
这声音却犹如迟迟未落下的铡刀,在人心上砍下无法愈合的伤痕。
没人能听得懂这声音说的内容,这已经完全不能称作人类语言的范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