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她的目的是……”时喻话还没说完,便被一串急促的电话铃声给打断。
是闻人月打来的。
“小凌在我这,”对面压低了声音,“现在媒体大肆宣扬这件事,到处是流言蜚语,盛家股价狂跌,你要是无事便过来吧。”
“我现在就去。”时喻毫不犹豫地答应。
得到了肯定回复,对面不再多言,匆匆挂断通话。
他收起手机,望向应明烨,脸上的疑惑不似作伪:“小说里媒体这时不应该噤若寒蝉吗?”
话里话外,全是对F4影响力的质疑。
应明烨脸色阴沉,嘴角绷得笔直,嗤笑道:“你知道沈绥安丈夫的家族先前是以什么产业为主的吗?”
时喻摇头。
他又不是原住居民,怎么可能知道。
“娱乐产业。”他扯了扯嘴角,面无表情,“除了她名下的产业,这时候哪家媒体敢在这风口浪尖跳出来?活得不耐烦了吗?”
“果然是她,真是棘手。”
时喻难得见应明烨这幅头疼的模样,他摸着下巴,若有所思。
怎么感觉那位沈家大小姐也想吞并盛家?
“最后一个问题,你怎么评价白语安?”
“呵,急功近利。”
***
从应明烨那儿出来,时喻边走边翻手机。
铺天盖地全是盛家的消息。
“伪善”“禽兽”“渣男”“知人知面不知心”“痴情错付”“母子无辜”……
标题刺眼,内容离谱。
有人在写盛玉白年轻时如何欺骗沈绥安感情,有人在写白语安流落在外的悲惨遭遇,有人在写盛家如何冷血无情弃养骨肉……
文章写得声泪俱下,评论区骂声扎堆。盛玉白的名字挂在热搜第一,后面跟着红色的“爆”字。
沈氏集团名下艺人集体发声,话里话外都是“沈总这些年太不容易了”。
那些“陈年旧事”被翻出来,添油加醋,二十几年暗恋无果,真心错付。
引得无数网友为之落泪,打抱不平。
而这背后的主谋,则顺理成章地以受害者的形象出现在大众面前。
沈家股市开盘即涨停。
很明显,这是商战。
沈绥安用舆论当刀,刀刀剜下盛家的肉。
等盛氏股价跌到谷底,等盛玉白被骂到身败名裂,她便可取而代之。
时喻收起手机,加快脚步。
她的所作所为放眼整个圈子也是极为罕见的,谁都猜不透她的心思。
她爱盛玉白,爱了二十多年。可她既不强取豪夺,也没有死缠烂打。
她向来是体面优雅的,她的追求只迈出一半,总让旁人误以为盛玉白在她心里可有可无,偏偏又执着了这么多年。
她不爱她的丈夫,那个被他吞并了家产,送进疗养院的男人,他的姓名也早已淡出众人视野。
隔着血海深仇,沈绥安照旧乐此不疲地去探望。
真是个怪人。
【嘀——虹膜解锁成功!】
时喻推门进去,屋内安静得出奇,佣人早早被遣散,只沙发上坐着两人。
盛凌背对着他,后脑勺耷拉着,动也不动。
听见动静,盛凌抬起头,眼里布满血丝,眼下乌青一片,憔悴至极。
“小时……”他开口喊道,声音沙哑。
“嗯,”时喻走过去,在他旁边坐下,“你多久没睡了?”
沙发甫一陷下去小块,盛凌就难过地抱住他,脑袋埋进他的颈窝处,弄得时喻脖子痒痒的。
他身体不自然地僵了僵,但考虑到盛凌如今的情形,终究还是没多说什么,生疏地抬起手在他背上拍了拍,以示安抚。
可没过多久,他就察觉出几丝不对劲,不仅是他,一旁的闻人月也略有疑惑地望过来。
“盛凌?”时喻试探性地开口。
“……”
无人回应。
时喻:“……”
闻人月:“……”
这、这就睡着了?
两个人对视一眼,顿时有点哭笑不得。
大概是真的撑到极限了,盛凌脑袋歪在时喻肩上,呼吸均匀,眉心还微微皱着,连睡都睡不安稳。
闻人月站起来,绕过茶几,走到时喻面前。他面色温和弯下腰,一只手托住盛凌的后脑勺,另一只手扣住他的肩膀,动作轻柔却不容拒绝地把人从时喻身上扒拉下来。
有那么瞬间,时喻脑中沈绥安的笑颜忽然然有了实感。
他心里有点点发毛,目送着闻人月抱着人远去。
没两分钟,他就将人安顿好,从房间里走出来,说不上什么表情,在一旁落座:“你方才在应明烨那?”
“嗯,”虽然不清楚对方为什么这么笃定,但时喻还是诚实地点点头,“想知道你们是怎么看待白语安这个人的。”
“他怎么说?”
“这不重要,阿月,我想先知道你的想法。”
听见这话,闻人月的脸色稍稍缓和,他眉头微蹙思索了会,微不可察地叹息道:“可怜人。”
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
“阿月觉得他可怜?”
“嗯,可怜可恨,谁又说得清?”
这很闻人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