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砚知接过资料,同脑中信息比对过后,示意其余两人看向住址那栏——
下城区最著名贫民窟,云龙混杂,绝不可能和盛家沾边。
“不是旁支,也没听到哪支落寞到这般境地。”
一旁的闻人月看着“父母不详”几个字若有所思:“说不准是流落在外,毕竟父母不详。”
“听起来倒有点老仆换子,真假少爷的戏码。”应明烨摸摸下巴,饶有兴味地开口。
不同于两人的天马行空,周砚知仍旧盯着手中那份资料。
3062年,好眼熟的一个数字,他先是将那一整年发生的大大小小的事从头到尾梳理一遍,仍旧没有头绪。
而后,他将注意力放回到上一年,3061年。
新元3061年,盛氏集团名下研究所SSS级实验样本离奇失踪。
他的脸色霎时难看起来。
望着那熟悉又陌生的眉眼,他提醒道:“别忘了盛家实验室曾经弄丢的样本。”
此话一出,另外两人也认真起来。
闻人月的反应很谨慎:“只是长得像而已,不能说明什么。”
“是不能说明什么,真真假假得查了才知道。”应明烨的目光在白语安的资料上停留了会,似要将人记住。
三人通过各自手段给白语安来了个大摸底,两天后,他们将收集来的资料整合到一起。
“有查出什么吗?”听到这,时喻好奇地开口。
“当然——”应明烨拖长了语调,故意吊人胃口,“没有。”
“当然做得很完美,痕迹也抹除得干干净净。本来只是有几分怀疑,如今倒成了板上钉钉的事实。”
“这倒是弄巧成拙,”时喻摇摇头感慨,他习惯性地思考有没有更优解,“要是搞点烟雾弹,你们说不定就信了。”
听了这话,应明烨乜了时喻一眼,眸光中带着些探究,没去搭理。
他自顾自地接下去:“于是我们就搞来了DNA样本,同旁支的比对后,白语安确实同盛家存在亲缘关系。”
心口的石头顿时落下,时喻如释重负。
不是出轨就好。
一身轻的他,忽然抓住先前被遗漏的一个重点:“所以那份样本是盛凌父亲的DNA信息?”
“SSS级机密,”应明烨摊摊手,“无可奉告。”
对方打定主意不说,时喻就算是将人最撬开也得不到答案。
他撇撇嘴,没再多问,转而提了个他最为关心的,也是今天前来的目的之一:
“既然都已经确认了白语安是私生子了,那为什么不处理干净,以免后顾之忧?”
他抬手做了个抹脖子的动作。
这点他始终想不明白。
这群天龙人完全有能力将人从这个世界上彻底抹除。
“时同学,现在是法治社会,”应明烨双手交叉,撑起下巴,似笑非笑地望向面前的白发青年,“没想到你还是个潜在的法制咖。”
“我可不想在今日说法中看到你的身影。”
时喻假笑:“那就说说你们合法合规的措施。”
应明烨:“我们当然不能对一个毫无把柄的人,以他长得像盛家人为由将其辞退。他的身世也尚未公开,那份检测报告只能证明有亲缘关系,并没有直接证据。”
“我们并不清楚他本人对此是否知情,更不知道那位隐藏在背后之人的目的。”
“那你们现在知道了?”
“或许吧,直至现在,那人也尚未现身。”应明烨模棱两可,“倒像是白语安自己的主意。”
白语安自己的主意……
“我要拼命往上爬,不计一切代价往上爬。”
“只要我处在最底层,无论轮回多少次都救不了任何人。不是土地让我失去了奶奶,是阶层。”
“我要站在金字塔的顶端……我知道,我必须得这么做。”
脑海中回响起他们最后一次见面时,白语安坚定的话语。
现在,对方已然踏上此路,虽然并不光彩。
“……是为了股份?”
应明烨嗯了一声,嘴角上扬,是说不尽的嘲讽:“老东西们为了让自己真正的心肝得到家产,不是添了条非婚生子女同婚生子女享有同样的分配权吗?”
“白语安上来就狮子大开口,他要平分。”
时喻到抽一口凉气,他做梦都不敢要这么多。
“他的生母还不清楚是谁吗?”
“嗯,不过大家有所猜测。果真如此的话,会非常棘手。”
“非常棘手?”时喻将这几个字反复咀嚼,追问,“怎么说?”
“她是个疯子。”
“不可理喻的疯子。”
应明烨将目光投向远方,陷入了某种回忆。
如果将盛凌父母的人生经历比作一本小说,那么白语安的“生母”则是里面的偏执女二。
沈家大小姐沈绥安在学校的一次1文艺汇演上,对盛玉白,也就是盛凌的父亲,一见钟情。
自此开始了轰轰烈烈的追求。
那一年,沈绥安十五岁,盛玉白十六岁,盛凌的母亲闻蓁也是十六岁。
盛家和闻家是世交,两个孩子从小一起长大,青梅竹马,两小无猜。
两家大人早有默契,只等他们成年就把婚事定下来。在所有人眼里,盛玉白和闻蓁是一对。
只有沈绥安不这么觉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