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来就没有所谓的原著!
早在他将白语安从厕所里就出来的那一刻,一切都悄无声息地走上另一条道。
孤立无援的主角在水中胡乱抓住了东西,误以为是浮木,没有朝他命定的岛屿游去。
是时喻的出现让所有故事都乱了套。
在此之前,所有人都按部就班,兢兢业业扮演自己的剧情。
应明烨出场便刁难人,周砚知和闻人月默许纵容,盛凌被隔绝在外。
那时候他冷眼旁观,觉得这些天龙人真是无聊至极,无冤无仇的,何必至此?
直到那天晚上,他遇到了被困在厕所的白语安。
声音凄惨沙哑,还染上了哭腔,环境空荡昏黑,一旁柏树森森。
在这里被困上整晚怪可怜的。
他确实动了点恻隐之心,这并不代表他就会出手救人。
时喻自诩不是个什么好人。
但他最终还是拉了白语安一把。
不是因为他善良,不是因为他想救人。
是因为他看过原著。
他知道这个躲在角落里瑟瑟发抖的人,将来会有多么可怕的“老攻们”。
F4全都得围着他转。
连炮灰光环都没有的他,要是见死不救的话,等白语安日后飞黄腾达了,回头清算往日种种,哪能有他好果子吃?
他怕的是潜心钻营转瞬间付诸东流。
这比杀了他都难受。
所以他就顺手拉了一把。
像在路边看见一根可能会绊倒自己的树枝,提前踢开,规避风险。
他以为这样就算“从龙有功”,可以在未来的某天用“你上学的时候我还帮过你”,当免死金牌。
可他万万没有想到,白语安把他当做唯一的救命稻草。
时喻垂下眼眸,遮住眼底晦暗难辨的神色。
都说了不要指望他,连水草稻草都分不清楚。
水里抓到的不一定是浮木,还有可能是无害致命的水草。
白语安拽住他,以为能借力上岸。
结果只是被紧紧缠绕在原地,拖向暗流汹涌的水域。
时喻从没想过要救谁、护谁,他是泥菩萨,又不是真菩萨。
他也不知道自己的权衡之举竟会引发如此大的蝴蝶效应。
时喻不记得自己是怎么从人群中脱身的,他浑浑噩噩地走着,等回过神来时,人已经站在了天台上。
他随意找了一处地方坐下,这里很高,视野开阔没有遮挡。
放眼远眺是重重叠叠的山峦连绵起伏,暖风拂面,带来雨后的潮湿气味。
他忽然嗤笑一声,嘲讽般扯了扯嘴角。
原著崩了,他引以为傲的穿书者身份如今成了个笑话。
他同书里的纸片人再无区别,所有人都无法预测未来。
这种失控和崩坏感令他不爽,同时他隐隐有些心慌。
他是一个掌控欲比较强的人。
他喜欢剧透,喜欢剧情在预期中发展。
甚至最初玩监管时,在很长一段时间内,他都带的聆听。
因为那可以掌握求生者的行踪。
他比谁都不希望剧情崩坏。
那代表着变数、未知,他不知蝴蝶效应会给他带来什么样的影响。
这种失控感让他迫切地想要一切重新回归到正轨上,不惜任何手段。
是的,不惜任何手段。
倘若他是系统,一定会是冷酷无情、不惜一切代价让宿主达成任务的那种。
旁人的死活他不在意,这个世界有他这一个变数就够了。
所以,他不管白语安是重生、觉醒还是绑定系统,哪怕是哭着,也要给他把剧情走完。
只要能回正,未来的每一天都在他的意料之中。
他只是想在陌生的世界里岁月静好,主角就老老实实地给他负重前行。
在这之前,他想先搞清楚,为什么应明烨会在故事的开始,便对白语安百般刁难,另外两人作壁上观?
每个行为背后都是有动机的。
除非……他们三早就知道白语安是盛家的私生子。
如此一来便说得通了。
只是,为什么不斩草除根?
这点时喻始终想不明白。
难道是原著的不可抗力?
他决定找个人去问清楚。
首先排除周砚知,F4里时喻和他的关系最差,上次衬衫那件事阴了他一手。
对方至今没有找到突破口报复回来。
没有上赶着受气的义务。
其次是闻人月。
他的性格决定了他不想将旁人牵扯进来。
还会以“僭越”为由,让自己回去,等盛凌亲口说。
只剩下应明烨了,这是最有可能的突破口。
不同于周砚知真假难辨的说辞,闻人月温和委婉的推拒,应明烨不屑于说谎。
他的身份地位无需虚与委蛇,不用分辨其中的真实性。
难的是如何让人开口。
时喻发现这人挺小心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