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从上次盛凌在朋友圈嘲讽了他几句,这人便莫名其妙地“躲”着他。
说是“躲”其实有点夸张,两人自那之后很少很少再碰面。
即便偶遇,对方也会装作陌生人,目不斜视擦肩而过。
像是在单方面冷战。
对此,时喻只有一句话想说——
什么毛病。
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
纵使百般不情愿,时喻也不得不去弄清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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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喻到来时,应明烨在手里把玩着刚拍下来的红宝石,光束穿过宝石,在他手间投下一小片晃动的猩红。
见时喻盯着它看,应明烨停下手里的动作,微微挑眉:“喜欢红色?”
时喻没有丝毫犹豫:“喜欢蓝色。”
看它纯粹是因为它贵。
闻言,应明烨收起散漫的姿态,上半身朝着时喻微微前倾,仔细打量着对方,不放过他脸上一丝一毫的变化。
少顷,他又坐了回去,恢复了方才的散漫,只是神情倨傲,从鼻腔里“哼”了一声:“没品的家伙。”
嫌弃完又从一旁的小匣子里随手挑出一个什么物体,掀起眼皮瞥了时喻一眼,说是瞥,其实更像是瞪。
“拿去。”
一道完美的抛物线从空中划过,不偏不倚正好落在时喻怀中。
他低头一看,是一块如深海般迷人的蓝宝石。
“难为你还记得过来的路。”
再次看了眼手心宝石折射出来的粼粼蓝光,时喻笑了笑开口:“这不是怕学长不待见嘛。”
应明烨轻哼了声,没接话,装作没听见对方话语中暗戳戳说他倒打一耙。
“现在就不怕我不待见你吗?”
“当然不怕,这些都是我小肚鸡肠臆想出来的。”时喻笑吟吟地盯着对方对血红色的眼瞳。
应明烨:“……”
似是没料到对面会这么说,他一时气结,心被吊在那里不上不下的。
“……有事就直说,以前也没见你这么支支吾吾。”
有了他这话,时喻嘴角的笑意越发深邃,他抬步上前,撑在书桌上,上半身微微前倾。
他的表情瞬间严肃,视线牢牢锁定面前这人,居高临下,带着一种不容忽视的压迫感,笃定道:
“你们从一开始就知道白语安是盛家的私生子。”
应明烨瞳孔颤了颤,似是没料到面前这人这么直接。身躯下意识绷紧,他坐直了身子,一改方才的散漫。
他神情不变,眼底的笑意却褪得一干二净。
“谁这么大的本事同你说这些?你的消息倒是比盛凌还要灵通。”
宝石被他随意丢下,咕噜咕噜滚到桌边,眼看就要坠落。
时喻收回视线,知道自己猜对了。
不过令他惊讶的是,盛凌似乎还不知道白语安是他的弟弟?
他嘴角笑容不变:“你们当初是如何发现的,我同你们差不多。”
应明烨仔仔细细打量着他,那强烈不可忽视的视线,仿佛要将时喻整个人给看穿。
不是巧合,不是胡猜,对方是真的知道这件事。
审视下来,他得出结论。
他整个人往身后一躺,姿态闲适:“既然如此,不妨讲讲你的发现。”
“那就来谈谈彼此不一定知道的事。”时喻在不一定这三个字上加重了声音。
“可以。”应明烨颔首,眼底透露出点探究。
他倒想看看对方究竟知道多少“隐秘”。
“白语安名义上的奶奶装病假死。”
“原来是假死……”应明烨惊讶地挑挑眉,若有所思,“资料上只说她脾气古怪,同邻里不熟,孤寡了大半辈子,一次洗衣服时,从河里捡到了白语安。”
“现实版江流儿?”时喻嘴角抽搐,他还真不知道这些,颇有些无语,“真是……编资料怎么还套模板,相比于邻里不熟,凭空出现估计才是真的吧?”
“差不多,”应明烨耸耸肩膀,“资料做得太干净,父母不详,自幼与奶奶相依为命,听着励志又感人,实际上太假了。”
***
去年开学前,学生会忙得焦头烂额。
新生的资料成堆成堆垒在桌上,多得根本看不见桌后的人。
屋漏偏逢连夜雨,底下有人失误,将录入的信息填错,工作量大大增加。周砚知已经连轴转了三天三夜。
看见他如此凄惨的近况,闻人月主动过来帮忙整理,应明烨则是被他生拉硬拽过来当苦力的。
至于盛凌,该说是命好,还是不知从哪里听到了风声,人早就溜到国外去玩赛车逍遥了。
三人待在周砚知的办公室里,闻人月兢兢业业地干活,应明烨将资料搬到沙发前的茶几上。
他半靠着沙发,懒懒散散,时不时开点小差,有一搭没一搭地翻着,看着就不像是勤恳工作的主。
他漫不经心地将整理好的资料放进另一堆,手肘不知怎地,撞到了左边尚未整的那堆。
数千张纸垒成的小山瞬间坍塌,铺满了应明烨整个工作区。
他有些烦躁地啧了一声。
本来上班就烦,方才朋友圈还刷到盛凌在国外潇洒的照片,如今又多了项工作,他心里更烦了。
将纸张重新垒起的途中,他无意间瞟到一张照片,目光瞬间在上面凝住。
许是日有所思夜有所梦,那人的眉眼间有几分像盛凌。
“盛家这次来了个旁支?”他随口问道。
周砚知明显愣了一下,从纸堆中抬起头:“什么旁支?”
他很快又补充一句:“据我所知,盛家目前没有适龄的。”
周砚知家世代从政,对于金字塔尖端的这些家族,他比在座的谁都要了解。
他既然这么说了,那这人大概率不是盛家的。
应明烨将其从中抽出来,他大致扫了眼,“白语安”,果真不姓盛。
他把资料递给周砚知,指着照片:“盛家有和姓白的家族联姻过吗?长得倒和盛凌那小子有几分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