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对方这幅狼狈的姿态,他也能将事情猜个七七八八。无非又是那些事,闻人月其实一直不能理解为什么那些人一直热衷于这些事,总是有花不完的精力。
这次还撞到了他面前。
他没有“救风尘”的爱好,自然也不可能闲得去管这些,他连自己都救不了。
可闻人月到底还是对时喻产生了好奇,毕竟他真的很特殊,他的至交好友有两个都和他有了牵扯,甚至那名很特别的特招生。
他这么想也就这么问了。
可闻人月万万没有想到对方只是一个照面,竟然能看穿他皮下扭曲哀嚎的痛。
那是第一次,他没有倾诉,也是唯一一次,被看见心底的渴望。
他再没能从第二个人身上看见他的影子。
有时候就连闻人月自己也分不清,他对时喻如此,究竟是因为时喻这个人,还是他身上的自己?
或许兼而有之。
【闻人月(裴回)】:你还没来过白玉京吧?
【闻人月(裴回)】:要不要来玩玩?我带你参观参观
【闻人月(裴回)】:教务处那里你不用担心,我会先给你请一周的假。如果你想来的话
轻轻地放下手机,闻人月微不可察地叹了口气。
不用调查他也清楚,多半是那群人在他走后因奉阳违。
应明烨和周砚知素来对时喻的意见很大,没他在学校盯着,借此针对倒也合理。
【裴回】:调查一下近期时喻在学校的状况,重点放在“针对”上
派人去调查其近况后,那边时喻的消息也在不停地跳出——
【榆钱】:好啊好啊
【榆钱】:没想到有朝一日能一睹传闻中的白玉京!
【榆钱】:[开心]
【榆钱】:那我什么时候可以出发?
【榆钱】:明天吗?(此条消息已撤回)
【系统提示:“榆钱”撤回一条消息】
【榆钱】:我这样是不是太打扰你了?会不会给你添麻烦?
【榆钱】:[暗中观察]
【闻人月(裴回)】:不会的,没有影响
【闻人月(裴回)】:我明天派人去接你
【闻人月(裴回)】:你不用着急,也不用刻意赶时间,出校门会有人接你的
显而易见,闻人月在消息撤回前看清了内容。
时喻表达了一番自己的欣喜若狂,炽白的灯光后,是一张略显疲惫的脸庞。
那薄而淡的嘴唇此刻止不住地上扬,竟又多了几分血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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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少爷,到了。”司机打着转向灯,缓缓驶进一座复古欧式庄园,两旁的绿化带上种植着各种时喻叫不上来名字,但是一看就很昂贵的草木,园丁们正在一旁细心打理。
时喻抽出几张纸擦干净手,而后打开车门,快步朝早已等候多时的闻人月走去。
校内校外,经此一比,高下立判。
“殿下下午好啊。”时喻笑吟吟地打招呼道。
闻人月静静立于檐廊之下,大片大片浅紫色的藤蔓类植物垂落下来,在料峭春风中微微晃动。
白玉京里的他一改圣熙莱时的慵懒,背脊挺拔,身姿一如往常的优雅,举止投足间尽显皇家风范。
矜贵、威严、高不可攀,距离感顿显。
他微微颔首,脸上挂着得体的微笑。
时喻敏锐地发现对方在看到自己之后,眼底闪过一抹欣喜,唇角的弧度这才有了真实的笑意。
他引着时喻一路来到自己的寝殿,神情冷淡地让缀在后面的一众人等退下。
时喻站在一旁,从进白玉京到现在,一幕幕他都看在眼里,他若有所思,忽然间就理解了闻人月在圣熙莱时的神情。
他眉眼间的郁色并没有因为回家而消失,相反,回家于他而言似乎成了一种累赘。
连人最基本的疲惫与负面情感都不被允许。
阖上门,闻人月顿时又从闻人殿下变回了时喻所熟知的那个人。
人生如戏,时喻最知道在现在这种情况下该做出什么样的反应。
来之前,他心中隐隐有个猜测,现在已经被证实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