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感动。
蒙兹不忍进去打扰同胞间的感人氛围,识相地坐到了医院走廊的长椅上,心想着这样近的距离叫他也能听到。
屋内。
江知延伸过一只胳膊从林序宁脖子底下穿过去,吃力地拉起防掉落的床栏杆。
栏杆立了起来,手却没收回来,任由林序宁垫着。
即使卧病在床,那只有力健壮的手臂依然炽热,林序宁容易害冷,皮肤总是温温凉凉的,现下只觉得颈间好暖和。
“我可不可以......”
我可不可以离你近一点。
话还没讲完,枕在脖子下面的手臂稍一收力,林序宁被带到了他的怀里,而他也从侧卧的姿势变为仰躺。
“冷不冷?”
茂密的头发很蓬松,一根根地冒着,柔触在江知延的下巴上。林序宁摇了摇毛茸茸的脑袋,示意不冷。
何止不冷。
在他被带到怀里的那一刻,就感到了前所未有的安心与舒适,夸张点说,他甚至可以接收到从江知延身上喷发出来的热气,驱散了所有严寒。
“有件事情,我们还一直都没有探讨。”
“什么?”林序宁仰头去看他。
“你的发情期。”江知延简明扼要。
“......”林序宁不作声。
“之前医生都给我说过了,患有素感症的Omega不会有发情期。”江知延的话语中逐渐现出几分希冀,“而你现在有了,我觉得这是好事。”
“序宁,你马上就要好起来了。”
江知延身上穿的不是病号服,而是自己的针织衫,是林序宁怕医院里的衣服不干净让蒙兹回去拿的。
段段毛线钩织产生的小缝隙随着江知延的呼吸起起伏伏,林序宁细数着它们。似乎在反复地确认什么。
本就伤着,还讲了这么多话,江知延也有些累了:“我有点渴。”
闻言,林序宁撑起身子去拿桌子上的玻璃杯,直接放到了江知延的手里。
只能躺在床上挪动却无法直起腰来的江知延:“?”
随后他便笑了:“当真是不会照顾人啊......我都这样了你还忍心让我自己喝水,没摔死也得小心着呛死了。”
“死”是林序宁最不想在江知延嘴里听见的字眼,他忌讳。
几乎是条件反射般的,林序宁将那杯子从江知延的手里夺了出来,拿他自己那只好手去拍自己的嘴:“什么啊,你快说呸呸呸!”
怕林序宁再生气,病号无奈又宠溺地说了好多呸。
闹过一出之后,江知延还是渴,林序宁发难了:“那你怎么喝啊?”
那人坏坏地勾起唇来:“你喂我吧。”
“......”林序宁沉默着看他。
“不可以吗?”江知延明知故问,还卖惨,“病号真的好渴啊,我觉得我的嗓子都要冒烟了。”
“......我就当是做慈善了。”
林序宁仰头含了一大口水,拇指和食指用力捏着江知延的脸颊,让他的嘴撅起来,而后吻上,把鲜甜的水尽数渡给他。
本以为整个过程会相当平稳,只是嘴对嘴渡个水而已......
谁知,林序宁忽觉自己的后脑勺被人深深按了下去,加深了这个吻。用来渡水的唇缝被滑舌顶开,门关失守,口腔内部被侵略性的探索各个角落,留下醇香的红酒味和微苦的医药味。
放纵亲吻了五分钟后,原放在后脑勺上的大手流至颈间,暧昧地触摸着此处的肌理,温润白皙,叫人流连忘返。
唇舌分开,拉出一道长长的银丝,林序宁伸出殷红的舌尖将其钩住,拐到自己的嘴里。
他扇动着睫毛缓缓抬眼,对上江知延的。
“江知延,你嘴里好苦。”
江知延拿手背擦去他唇角的口水,小啄了下他的鼻尖,解释道:“嗯,输水输的。”
“你说的很对。”
林序宁没懂。
江知延的拇指勾勒着林序宁嘴唇的形状,认真道:“药很苦,没有你的吻甜。”
这句话是他什么时候说的,林序宁已经没有记忆了,不过也不难猜,应该就是他醉酒那天吐露的。
当不甘的情绪释然,心底的某处死角就此变得通透。
林序宁扑哧一笑。
他笑了,江知延也一并高兴,他听见爱人说:
“江知延,我感受到了。”
“什么?”
“爱。”
林序宁这么说,在江知延那里,跟亲口承认他还爱他没什么区别,他终于听见他最想听见,最想确认的话了,不由得眼眶泛泪。
“那你......”江知延去拉他的手,“我们复合好不好?”
目光落到两只相握的手上,两根无名指交叠着,一个指根银光闪闪,一个却空空如也,林序宁登时有些后悔将他们当年的婚戒丢弃在那个不起眼的恋爱纪念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