冬日的风不算冷,大概是掌心相贴的温度太烫,一路走过去,萧执连耳尖都一直泛着浅红,却半点没有要松开手的意思。
顾雨眠的手指修长干净,扣着他的时候很稳,力道不轻不重,像是怕他跑掉,又怕攥疼他。萧执偷偷偏头看了好几次,每次都撞进顾雨眠带笑的眼底,吓得立刻收回目光,盯着地面的银杏叶,嘴角却压不住地往上翘。
原来被人认认真真喜欢着、光明正大地牵着手,是这样安稳又发烫的感觉。
以前他总觉得自己不配拥有温柔,不配站在光里,更不配被人这样明目张胆地放在心上。可现在,顾雨眠就走在他身边,连风都偏向他这边,连阳光都格外温柔。
“紧张?”
顾雨眠低声问,声音很轻,只够两人听见。
萧执点点头,又飞快摇摇头:“有一点……怕他们看出来。”
“看出来不好吗?”顾雨眠侧头,眼底盛着细碎的光,“我想让所有人都知道,你是我的。”
一句话,砸得萧执心跳猛地乱了节拍,脸颊瞬间烧得厉害,只能攥紧对方的手,小声嘟囔:“你……你别乱说。”
“不乱说。”顾雨眠笑,脚步放慢,迁就着他的步调,“以后都这样牵着,好不好?”
“……好。”
声音轻得像风,却无比认真。
校门口,赵言早就等得抓耳挠腮,看见两人过来,立刻眼睛一亮,挤眉弄眼地冲林竹和许薇薇使眼色。林竹抱着胳膊,一脸“我早就看透”的淡定,许薇薇则弯着眼,笑得温和又八卦。
“可以啊萧执,藏得够深啊!”赵言凑上来,语气夸张:
“我还以为你俩得磨到寒假,结果考完试直接放大招,行,够猛!”
萧执脸一红,下意识往顾雨眠身后缩了缩,却被顾雨眠轻轻往前带了带,依旧十指紧扣,半点不遮掩:“别逗他。”
语气自然又护短,听得赵言啧啧两声:“行行行,护妻模式开启,我懂我懂。”
“赵言。”顾雨眠瞥他一眼,笑意浅淡,却带着不容置喙的温柔强势,“再乱讲,火锅你自己吃。”
“别别别!我错了还不行吗!”
赵言立刻举手投降,“走了走了,火锅店我订好位置了,包厢,暖和,随便聊!”
几人说说笑笑往街边走,萧执一直被顾雨眠牵在身边,人群里、路口处、台阶上,对方始终没有松开过。过马路时,顾雨眠会下意识把他护在内侧;有风刮过来,会微微侧身替他挡一挡;有人快步擦肩而过,会轻轻把他往身边拢一拢。
这些细小又自然的动作,以前萧执只敢偷偷奢望,如今却真实落在自己身上,暖得他鼻尖发酸。
他从小到大都在被推开、被忽视、被打骂,从来没有人这样小心翼翼地护着他,把他放在心尖上。
包厢里暖气很足,一推门就扑面而来一股热辣的香气。
锅底端上来,红油翻滚,清汤鲜香,菜盘一盘盘摆满桌子,热气氤氲,把人的脸颊都熏得微微发红。
赵言忙着调火、拿餐具、倒饮料,絮絮叨叨说个不停:
“今天必须庆祝,考完解放,还……咳咳,还喜提良缘,必须多吃点!”
林竹淡淡开口:“你就是想吃火锅,找借口。”
“哎你这人——”
吵闹间,顾雨眠已经默默给萧执调好了小料,不辣,鲜香,刚好合他的口味,推到他面前:“吃这个,别碰太辣的。”
萧执“嗯”了一声,低头小口喝汤,眼角余光却一直落在顾雨眠身上。
对方正低头帮他涮肉,动作细致,把烫熟的肥牛、嫩虾、午餐肉一一夹到他碗里,堆得像小山:“多吃点,这阵子复习辛苦。”
“你也吃。”萧执连忙也给顾雨眠夹菜,笨拙又认真,“你也很累。”
顾雨眠看着碗里堆起来的菜,眼底笑意更深,轻声应:“好,一起吃。”
对面三人看得一脸姨母笑,赵言憋不住,故意咳嗽一声:“我说,你们俩能不能顾及一下单身人士?这碗狗粮我都快吃饱了。”
萧执脸一红,下意识想收手,却被顾雨眠轻轻按住手腕,抬眼看向赵言,语气坦然又温柔:“不能。”
一句话,说得坦荡又直白,惹得整间包厢哄笑起来。
萧执埋着头,耳朵红得快要滴血,心里却甜得发腻。
他以前最怕引人注目,最怕成为焦点, 最怕别人打量的目光。可现在,被顾雨眠这样护着、当着朋友的面明目张胆地偏爱,他居然一点都不害怕,只觉得安稳。
饭吃到一半,赵言忽然想起什么,一拍大腿:“对了,寒假怎么安排?要不要一起出来学习?或者……出去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