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竹点头:“可以,总在家待着也闷。”
许薇薇也附和:“我都行,看你们。”
几人的目光自然而然落到萧执和顾雨眠身上。
萧执握着筷子的手微微一顿,下意识看向顾雨眠。自从和父亲关系降到冰点,他的寒假从来都是冷清又难熬的,一个人待在狭小的出租屋里,不敢开灯,不敢出声,连窗外的烟花都觉得刺眼。
顾雨眠察觉到他细微的紧绷,轻轻在桌下握住他的手,指尖安抚似的摩挲了一下,抬眼看向众人,语气平静却坚定:“我和萧执一起,大部分时间在家学习,有空再约。”
顿了顿,他又补充一句,声音不大,却清晰地落进萧执耳里:“我陪着他。”
简简单单四个字,却像一颗暖烫的糖,稳稳落进萧执心底最软的地方。
他侧头看向顾雨眠,对方也正看着他,眼底没有丝毫嫌弃,没有丝毫犹豫,只有满满的温柔与笃定。
萧执忽然觉得,那些曾经让他恐惧到窒息的漫长冬日,好像也没那么可怕了。
因为这一次,他不再是一个人。
火锅的热气往上飘,模糊了窗外的天色,却清晰了眼前人的眉眼。萧执反手,紧紧回握住顾雨眠的手,在桌下悄悄扣紧,像是要把这半年多的心动、胆怯、渴望与救赎,全都攥进掌心。
吃完饭出来,天色已经暗了,街边路灯一盏盏亮起,暖黄的光铺在路面上。
赵言三人先行离开,临走前还不忘冲他们挤眼睛,挥着手喊“别太晚回去”。
空旷的路边,只剩下他们两个人。
风轻轻吹过,带起一丝凉意,顾雨眠自然而然地把萧执往自己身边带了带,脱下自己的校服外套,轻轻披在他肩上。
带着对方体温和淡淡皂角香的外套裹住全身,萧执整个人都僵了一下,抬头看向顾雨眠:“你不冷吗?”
“不冷。”顾雨眠笑,伸手替他把外套拉紧,“我身体比你好。”
萧执抿着唇,没说话,只是悄悄往顾雨眠身边靠得更近了一点,肩膀轻轻贴着肩膀,指尖依旧紧紧牵着,不肯放开。
“寒假……”萧执小声开口,有些忐忑,“我家里……不太方便。”
他不想让顾雨眠看见那个破败、混乱、充满争吵与酒气的家,不想让自己唯一的光,沾染上那些肮脏的阴影。
顾雨眠脚步微顿,低头看向他,目光温柔得能滴出水来:“那就去我家。”
萧执猛地抬头,眼睛微微睁大:“……啊?”
“我家安静,有书房,有暖气,还有你喜欢吃的小饼干。”顾雨眠一字一句,说得认真又郑重,“我妈也很喜欢你,她一直问我,那个总跟我一起学习的同学,什么时候再来家里吃饭。”
萧执的眼眶忽然就热了。
有人愿意接纳他,愿意邀请他走进温暖的家,愿意把他当成正经的、重要的人。
不是同情,不是可怜,是真心实意的喜欢与接纳。
“可以吗?”萧执声音有点哑,带着不敢置信的小心翼翼,“我……我不会添麻烦吗?”
“你是我的人,怎么会是麻烦。”顾雨眠停下脚步,转身认真看着他,伸手轻轻拂开他额前被风吹乱的碎发,“以后,我的家就是你的家,我在哪里,你就在哪里。”
路灯的光落在顾雨眠脸上,柔和了他锋利的轮廓,眼底盛着的,是独属于萧执的温柔与坚定。
萧执看着他,鼻尖发酸,却用力忍住眼泪,轻轻点头,声音轻却坚定:“……好。”
那我就跟着你。
跟着你走出黑暗,跟着你走进阳光,跟着你走向每一个有希望的明天。
顾雨眠笑了,重新牵紧他的手,继续往前走,脚步缓慢而安稳:“先送你回去,明天我来找你。”
“嗯。”
萧执乖乖应着,任由对方牵着,一步一步走在路灯铺就的暖光里。
曾经的他,是在深渊里独自挣扎的野草,连抬头仰望星光都觉得奢侈。
而现在,他牵着属于自己的光,终于敢相信,未来很长,温柔很多,而他们会一直这样,牵紧彼此的手,再也不放开。
风轻轻吹过,带着冬日清冽的气息,却吹不散掌心滚烫的温度,也吹不散银杏树下,那场刚刚开始的、双向奔赴的温柔救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