课间,江叙言起身去了洗手间,顾珩潇也离开座位去外面呼吸新鲜空气。魏池见他出去,也跟了上去。
楼梯转角的玻璃窗缝隙开得巨大,冷风如潮水般灌入,带动着整个走廊的空气流动。
魏池走到顾珩潇身侧站定,语气平和,“聊聊?”
顾珩潇眼皮都没抬,指尖仍在手机屏幕上随意滑动。
魏池似乎并不介意他的冷淡,直接开口,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你的联姻对象是姜月笙吧?”
江叙言解决完生理需求,从卫生间出来,无意间瞥到顾珩潇的背影,就想凑近去吓他一下。他还没走到跟前,魏池那句话便直直撞进他心里。
他的脚步顿住,整个人愣在原地。
联姻对象?
原来是这样啊,难怪顾珩潇没想着谈恋爱。
江叙言按了按眉心,无奈叹气。他凭什么难过呢,本来就只是普通朋友,想那么多真是为难自己。也幸好他提前知道了顾珩潇的真实情况,还有补救的机会不是吗?
或许是不愿再听下去,江叙言缓步退远几步,转身毫无留恋走向教室。
等顾珩潇回到教室,江叙言丝毫没表现出异样。只是看到顾珩潇高兴的模样,江叙言的眸色又暗了几分。
下课铃响,学生涌出教学楼,向食堂进军。
江叙言沉默地跟着顾珩潇,直到他开口说话,才回神。
“下次这种大课我就不来了。”
江叙言脚步微滞,随即应了一声“哦,好。”
顾珩潇眉头微蹙,停下脚步转过身,目光直直落在江叙言脸上,“你就没什么想说的?”
他这理所当然的语气,激起了江叙言的反骨。
“我能说什么?”江叙言停下脚步,抬眼迎上顾珩潇的视线,声音透着冷漠,“我又不能左右你的决定。况且你去不去上课,好像跟我也没多大关系吧。”
这话着实像是淬了毒。
顾珩潇声音沉了下来,“什么叫跟你没关系?”
江叙言察觉到四周看过来的目光,深吸一口气,拉着顾珩潇走到僻静的角落。他喘着气,冷冷回怼了句,“难道不是吗?”
“顾珩潇,我就只是个普通人。”他看着对方的眼睛,说话一字一句,甚至还带上了一丝嘲讽,“我害怕逃课,害怕点名不到被扣分,害怕最后挂科。这些对我很重要,关系到奖学金,关系到我能不能顺利毕业,以后找一份像样的工作。你呢?你不怕。你有太多选择,太多退路,我们根本就不一样。”
江叙言继续说着,“其实你心里清楚,你希望我陪着你,哪怕是违背规则。我能做的已经做到了,抱歉。”
顾珩潇被他这番话钉在原地,胸口堵着一股浊气,上不去也下不来。他不明白,仅仅是逃课,江叙言怎么会反应如此激烈,他觉得实在荒谬。
他扯了扯嘴角,语气冷硬,“行,随便。”说完,他从江叙言手中夺回自己的书包,转身就走,连放在江叙言脚边的行李箱都不管了。
江叙言僵立在原地,看着顾珩潇决绝的背影,力气似乎瞬间被抽空,无力地退后一步靠在墙上。他怎么能这么有种,真的和顾珩潇吵了一架,甚至还吵赢了,可他心里为什么没有半分畅快。
下午只有一节课,林颂今和魏池都回到了宿舍,却唯独不见顾珩潇的身影。
林颂今踢掉运动鞋,有些好奇地问,“怎么没见顾公子?”
江叙言没说话,他放下背包,面无表情地扯下顾珩潇的床单被罩,从行李箱内拿出新的换上。接着,他又拿起湿巾,将顾珩潇的书桌擦干净,才瘫坐在他的椅子上。
林颂今一脸懵逼地看着江叙言,“你俩吵架了?”
“没有。”江叙言不愿多说。
连魏池都觉得这俩人不对劲,他若有所思地瞥了江叙言一眼,想起中午的对话,心中隐约有了猜测。难道江叙言听到了?可就算听到了,反应也不该如此剧烈吧?
他俩不是都在一起了吗?总不能顾珩潇根本没说这件事吧?
魏池走出宿舍,拨通了顾珩潇的电话,铃声响了许久才被接起,“你俩怎么回事?”
“没怎么。”
魏池沉吟片刻,似是不经意地提点,“你说,江叙言会不会是听到我们说话了?”
电话那头突然安静下来,过了许久,才传来顾珩潇一句低沉的回应,“知道了,谢了。”
见顾珩潇心中有数,魏池也不再多言,挂了电话。这都什么事?要是顾珩潇和江叙言因此吹了,那月笙怎么办?
魏池点了根烟,翻出通讯录里备注“宝贝”的号码拨了过去。通话时,他整个人都温和许多。
另一边,顾珩潇挂了电话,靠在后座,眸中闪烁着某种不知名的躁动,“江叙言,你逃不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