阳光渐渐西斜，午睡闹钟骤然响起。

江叙言摸到手机，闭着眼关了闹钟。又躺了会儿，他才终于睁开眼，坐起身揉了揉眼睛，下意识回头看了眼顾珩潇的床铺，还是空荡荡的。

希望落空，他叹了口气，这才慢吞吞爬下床。

他空腹在床上躺了将近一个小时，才迷迷糊糊睡了会儿，梦里像是被什么压着，喘不过气来，没睡多久又被闹钟叫起来，着实难受。

江叙言浑身没劲，在桌上窸窸窣窣收拾了一些书本，才推门出了宿舍。

林颂今看着这一幕，也不知该作何感想，索性起了床，准备收拾收拾去找他香香软软的对象。

江叙言出门时已经一点半了，有课的在上课，没课的也早吃过饭回宿舍了。

这个时间点，餐厅基本没什么人，只有几个能现做的窗口，厨师还在坚守着。

他走到窗口前，弯腰问话，“师傅，要份鸡丁面。”

“要辣椒吗？”

“多放点儿。”

“好。”

煮面的香气很快从开放窗口飘出来，勾得江叙言肚子轻轻叫唤。

他安静站在窗口前，拿出手机想看些什么，才反应过来手机是顾珩潇送的，心里没来由升起一阵烦躁。他又掏出自己原来的手机，发现没插卡，什么都看不了，只能当个美丽废物。

江叙言索性摆烂，将两个手机都收了起来，安静看着厨师煮面。

没几分钟，窗口就传来了声音，“同学，你的面好了。”

江叙言上前几步，道了声谢，端着餐盘随便找了个位置坐下，热腾腾的饭菜终于唤回他的理智。

手机安静到不会打扰江叙言吃饭，他吃完面，胃暖了起来，心却更空了。

万一，他们真的就这样分道扬镳了呢？这个念头一出，江叙言心头漫上一股恐慌。可他又没做错什么，让他主动道歉，多少有些不甘心。

一整个下午，江叙言都是心神不宁的。信息科学概论下课，周一的课就全部结束了，顾珩潇还是没出现。

以往这个时候，他和顾珩潇总会去图书馆。燕大四楼靠窗位置，是他们约定的学习地点，能看到窗外的梧桐树，阳光好的时候，还会投下顾珩潇的影子。

江叙言还是习惯性坐在了老位置。窗外风景依旧很好，只是旁边没有沙沙的写字声，他连做题都没了心思。

黄昏悄然降临，热意渐渐消散。国庆节放假那几天，天气一直不算好，好容易盼来个晴天，他的心情却是异常的糟糕。

不知何时，旁边的位置已经被人占了。

江叙言看着陌生的身影，心中的期待一点点往下沉。就算他再盼着顾珩潇像往常一样突然出现，也不可能坐在他旁边了。

他没能坚持太久，灰溜溜地离开了图书馆。

走出图书馆大门，他抬头看着天边即将落下的夕阳，抬脚缓步离开。

“江叙言。”

一道清脆的声音在江叙言身后响起，恰如一缕清风吹过，在他心头吹起丝丝涟漪。他面前很合时宜地落下一片树叶，那些龃龉仿佛随风散去。

风扬起顾珩潇的碎发，他就那样站在台阶上，望着江叙言的背影，等他回头。

江叙言转过身，看到那道熟悉的身影，笑着立在那儿。不知怎的，一股委屈涌上心头，他想转身走的，却没挪动脚步，一边在心里唾弃自己，一边慢慢走到顾珩潇身边。

他很想质问，可话到嘴边只剩一句带着委屈的控诉，“你去哪了？也不带我。”

过去的十八年，江叙言从来都是独来独往，甚至是班里同学眼中的异类。认识顾珩潇后，他才知道生活不止有学习，还可以有很重要的朋友。他现在不想做异类，只想当顾珩潇的跟屁虫。

顾珩潇笑了，“走吧，吃饭了。”他没多解释，只随口带过一句，“家里安排了联姻对象，但我拒绝了。”在心里拒绝，怎么不算拒绝呢。

“哦，知道了。”这句不算解释的解释，莫名抚慰了江叙言那颗漂泊无依的心。

两人仿佛从未有过隔阂，又回到了曾经的相处模式。这样就很好了，江叙言想，他不是贪心的人，能回到这样，已经很好了。

江叙言顺着顾珩潇给的这个台阶，自然而然地开口道歉，“对不起啊，我今天说的话你别在意，我可能就是心情不太好。”他说完看向身边的人，尴尬地摸了摸鼻子。

“还真是没诚意啊。”顾珩潇挑眉，“不过，我原谅你了。”

江叙言眼睛一亮，很是惊喜地看向顾珩潇，“真的吗？”

“本来也不是多大的事。”但顾珩潇也不会因此委屈自己，“不过你要答应我一个要求。”

“你说。”

顾珩潇看着江叙言，卖了个关子，“等我想好再告诉你。”

江叙言的紧张被这句话冲散，笑着答应，“好啊，随时奉陪。”

他也在这时才断断续续说起自己的心里话，语气是说不出的认真，“我会尽我所能满足你，但也只能接受偶尔逃课。你也知道，这种大课不少，如果修不够学分，毕业证可能都拿不到。”

顾珩潇对这话没什么反应，却也明白自己的想法注定落空，索性就借此让江叙言安心，“我知道啊，所以我会慢慢适应的。”

江叙言看着顾珩潇，张了张嘴，没说什么。气氛却在这时愈发融洽，他甚至觉得，顾珩潇不像他想象中的有钱人，居然会低头认错，这是他从未想过的。

“江叙言，我不是蛮不讲理的人。”顾珩潇语气里带着淡淡的无奈，“做错事道歉有什么不对。”

江叙言嘿嘿笑了两声，心里的别扭彻底烟消云散。

不过，他想起顾珩潇中午与魏池的谈话，忍不住问出了口，“你跟魏池很熟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