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阳的脑中忍不住浮现出某种联想,不禁暗自腹诽:“还是第一次见有人这么自甘堕落,自称’金丝雀’呢。”
“那个码头在伦敦的泰晤士河下游。”
武知源却完全没意识到他心中的小九九,平静解释。
楚阳这才意识到是自己想歪了,尴尬地问:“去那儿干嘛?旅游?”
“陪客户。”
他不禁觉得奇怪:“你们心理咨询师,还负责这项工作吗?”
武知源这才笑眯眯地补充:“如果把男朋友当成客户的话。”
楚阳一愣,随即反应过来,只觉得她的幽默感奇奇怪怪:“说到客户,你们那儿,麻烦的客户多吗?”
“那当然了!”武知源立刻转头看向他,“不然你以为我随身带着个电击棒是干嘛用的?”
说到这儿,楚阳下意识绷紧身体,那股电流窜过身体的酥麻痛感仿佛再次袭来。短短几天之内,他竟然被同一件凶器偷袭了两次!不禁开始担心自己的一世英名会因此毁于一旦。
他小心翼翼地试探:“说到那个电击棒……”
武知源一眼看穿他的心思,故意逗趣:“放心吧,你连续被电晕两次的糗事,我一定守口如瓶!”
说完,还不忘故意拖长声音,叫起他的新绰号:“豌豆先生。”
楚阳被戳中痛处,不服气地反驳:“那都是意外!我的身手在我们支队,都是数一数二的!每次比武、体测,我都是第一!”
武知源却似笑非笑地打量他,眼中满是明晃晃的质疑。
两人为此争执不休。吵闹到最后,楚阳干脆双手抱胸,转过身去,不再看她。
“喂,生气啦?”
武知源轻拍他的肩膀。
见对方毫无反应,她便自顾自地嘀咕:“不光反应慢半拍,人还特别小气。”
果然,楚阳当即翻身,怒目反驳:“我反应不慢!也不小气!”
武知源却一脸无辜地眨眨眼:“我又没说你,你这么激动干什么?”
楚阳被她捉弄,气得无话可说,作势又要背过身去。
她赶紧伸手阻拦,好言好语道:“好啦,是我刚才说错话了。你不是’豌豆先生’,你是英勇干探。我那么说也是为你好嘛。你各方面都太出色了,所以反应这块短板才会特别明显。我是善意提醒,你们办案时,面对的都是穷凶极恶的歹徒,那些人最擅长搞背后偷袭。你要是能把这块补上,那就是名副其实的全能战士了。看在我一片好心的份上,别生我的气啦。”
原本还板着脸的楚阳,被她连哄带骗,气也消了大半。
武知源马上捕捉到他情绪的变化,笑嘻嘻地伸手去捏他的脸:“笑一下嘛,总这么严肃干什么?”
楚阳被她的笑容感染,也跟着扬起嘴角。
见气氛回暖,武知源望着他的眼睛,语气柔和地问:“你之前说的是真的?从没谈过恋爱?”
楚阳老老实实地点头。
她稍作停顿,言辞忽然变得恳切:“如果之前在仓库里的那个吻有些草率的话,我希望接下来这个,能弥补一点遗憾。”
说罢,她缓缓凑近,轻轻吻了上去。
塬上的黄昏格外宁静。
武知源的嘴唇柔软细腻,些许凉意很快被体温融化。她主导着一切,温柔地引导他心甘情愿地敞开心扉。楚阳先是惊讶地睁大眼睛,随即顺从地闭上,全情投入地感受着迟来的“初吻”。
事实也正如她所说,这是她给他的补偿。
这感觉像是缺氧,又像被温暖的电流轻轻贯穿,美妙得难以形容。
见时机正好,她适时偃旗息鼓。
楚阳仍沉浸在方才美好的余韵中,好一会儿才睁开眼。
两个人目光相对,眼底都漾起几分暧昧的笑意。
就在气氛微妙升温时,武知源却突然开口,打破了两人间的暧昧气氛。
“我昨天在村里换了些红薯回来,晚上给你做烤红薯,好吗?”
这些天来,虽然食材有限,但她总能变换花样,把粗茶淡饭做得有滋有味。此刻躺在墓穴里,听她提起“晚饭吃什么”这样再寻常不过的小事,楚阳的心里竟涌起一股莫名暖意,就像冷雨过后,被煦日和风轻轻吹拂过般,暖烘烘的。
他用力点头。
武知源重新仰面躺好,观赏起被晚霞染红的云朵。
人的适应能力远比想象中强大。短短两周的共同生活,竟让楚阳产生某种错觉,仿佛他们真成了一对乡野夫妻。环境恶劣,条件艰苦,可他突然觉得,如果身边的人是她,这样的日子似乎也没那么难熬。
他默默注视着她的侧脸,刚想说点什么,余光却瞥见一条蚯蚓从翻新的泥土里缓缓探出身体。
他一个激灵坐起,双手一撑跳出墓穴,假模假样地拍打起身上的泥土。
“回去吧。”
他提议。
“你先回去吧,我再躺会儿。”
她拒绝。
“太阳下山了,土里湿气重。”
她的视线从天上的云移到他伸出的手,片刻后,握了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