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武知源的惨叫,楚阳当即从炕上弹起,正见她握着镜子,风风火火冲进屋。
“你太过分了!”
她拎着脑后那撮被剪得参差不齐的头发,冲到他面前对峙。
楚阳还想狡辩:“怎……怎么了?我看着挺好的……”
“好吗?”武知源瞪大眼睛,一脸震惊,“那么大一个豁儿,你看不见吗?你瞎啦!”
“哪儿啊?”楚阳假装无辜,“你后面长眼睛啦?”
武知源的愤怒值瞬间飙升,似乎想用事实让他闭嘴,全然不顾他脚上的伤,拽着他的胳膊就往屋外拖。
“婆婆屋里的大衣柜,上面的镜子和你一样高,我来让你看看,能不能看见后脑勺!”
楚阳这才服软:“我刚才被沙子迷了眼,一不小心剪多了,但是我对天发誓,不是故意的!”
“所以呢?”武知源瞪着他,等待下文,“你一句不是故意的,就完了?”
“我都说了不是故意的,剪都剪了,你还想怎么样?要不然……我的头发给你,随便剪!”
楚阳确实不知道该如何弥补,索性破罐子破摔。
武知源被他的消极态度气得跳脚:“这是你做错事该有的态度吗?要不是我发现,你是不是就打算当什么都没发生,蒙混过去?”
“反正这里除了我们,再没外人,也没人看你不是嘛?我想着,等回城的时候,头发也该长齐了——”
“那你就能当无事发生吗?!”
武知源气愤至极,完全不听他解释,把这些天积攒的怨气全算在他头上:“还口口声声说不是故意的,我看你就是故意的,这几天作弄我,上瘾了是吧?”
楚阳只觉得自己委屈:“我作弄你?明明是你先做弄我的好不好?你明知道我害怕虫子,还故意在婆婆面前说我爱吃虫子,逼我吃了那么多天蝎子!”
“我说你喜欢吃虫子只是善意的谎言。”武知源尝试说出实情,“蝎子是给你治疗脚伤的,中医里说能活血化淤,消肿止痛!”
然而楚阳对于蝎子的药用价值充满怀疑:“蝎子是毒物!不毒死我就算万幸了,还能治病?你当我傻啊!”
“我看你就是傻!”武知源气得直跺脚,“我是为了你的健康着想,而你呢?恩将仇报,让我吃那么多生大蒜,我的胃到现在还疼呢!”
想起她那天疼得眉头紧锁,楚阳有些于心不忍,小声嘟囔:“我又不知道你肠胃那么脆弱……”
也许是发泄了大部分怨气,武知源突然冷静下来,长叹一声。
“算了,这荒山野岭,能活下来就不容易了,我不想把力气浪费在互相折磨上。”
她伸出手:“我们休战吧。”
见对方主动给台阶,楚阳自然求之不得,忙破着脚上前一步,与她握手。
“那个……”
武知源见他迟迟不松手,又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便耐心等他把话说完。
楚阳的喉咙滚动几下,犹豫着开了口:“你以后……能不能把内衣穿好?”
武知源难以置信地眯起眼打量他。
“那些衣料太薄了……看得一清二楚……”
楚阳边说边尴尬侧头,虽然她今天穿了内衣。
“呵……”
武知源却突然哂笑:“有得看你就偷着乐吧,还敢反过来教训我?”
楚阳大惊:“我不是教训你,我是好心提醒!走光了都不知道,万一遇到变态——”
“我看你就够变态!”武知源冷笑着打断:“我每天累得要死,回家就想穿得舒服点儿,不行吗?”
“穿不穿有那么大区别吗?”
谁知,他无心的话,却瞬间引爆武知源刚刚强压下去的怒火。
她像发了疯似地把楚阳扑倒在炕上,整个人骑在他身上,用一种楚阳看不懂的方式,三两下在外衣穿戴完好的情况脱掉内衣,直接罩在他脸上。
“你睁大眼睛看清楚,区别不大吗?这上面的钢圈都能当凶器了!”
楚阳一脸懵逼,只能用手阻挡:“你发什么疯!”
武知源把内衣用力按在他的脸上,仍不解气,转而直接用肩带猛抽起来。
楚阳被她打得急了眼,挣扎大叫:“你别太过分!”
对方却“杀”红了眼,手中的内衣挥动得更狠了。
“武知源!”
楚阳大喝一声,趁乱牢牢控制住她的双手:“你别以为我不敢还手!”
武知源累得上气不接下气,可怒火仍有余烬,甚至伸长脖子想咬他一口。
两人“激战正酣”。
楚阳侧头躲避时,瞥见婆婆佝偻着背出现在门外,忙用力箍紧她,使了个眼色。
“我蒸了槐花麦饭,你俩吃不?”
“吃……”
经此一役,两人才算彻底休战,甚至干脆互不理睬。
这天中午,武知源帮婆婆拾柴归来,远远见楚阳站在灶台前,叮铃哐啷地忙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