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员到齐,为了营造气氛,大家特意关掉手电,重新点上蜡烛。
下半场“莲蓬鬼话”继续。
众人把目光重新投向楚阳,催促他把故事讲完。
屏息凝神间,楚阳忽然“嘿嘿”一笑:“其实,是我和那个线人,一起去的他父母家。”
学生们一时没转过弯:“什么意思?你是说……那个鬼混真缠上你了?”
“不是。”
楚阳摇头,不紧不慢地还原了整个事发经过。
那晚,面条被赌场的人丢进河里后,险些淹死。好在他水性极好,侥幸顺着河堤一路游到安全地带,然后摸黑找到了楚阳的住处。
“不对呀!那他去找你的时候怎么会那么诡异?走廊里的声控灯为什么都不亮?”
有人马上追问。
“后来房东检查,发现是声控灯泡坏了。”
另一个人又问:“那他为什么死活不进屋,非要站在门外和你说话呢?后来又怎么一下子又消失了呢?”
“他当时一身泥水,说怕弄脏我屋子。之后找不见人,是因为差点没命,吓坏了,就自己躲起来,一直到犯罪分子落网,才敢露面。”
客厅里短暂安静,随后爆发出一阵失望的叹息和嘘声。
“切!太假了!”
“你玩我们呢!”
众人难掩失望,有种被人欺骗了感情却又无处说理的无力感,转头把注意力集中到了最晚进屋的女孩身上。
“对了,你刚才还没说,这么大的雨,你是怎么过来的?”
“我坐车来的,有司机送我!”
但“司机”两个字刚出口,她突然像触电似的,整个人从沙发上弹起。
“完了完了,司机!司机还在车里等着呢!”
说罢,她丢下毛巾,慌慌张张地四下张望:“伞呢?有伞吗?”
不一会儿,楚阳撑伞出了院门。
隔着密集的雨帘,巷口停着一辆亮着灯的SUV。
他上前敲了敲车窗,司机随即熄火下车,一头钻进伞下。动作迅速流畅,显然早已等得不耐烦了。
一道闪电劈下,照亮伞下的空间。
两人同时愣住。
“你怎么在这儿?”
两人几乎异口同声,对彼此的出现都感到意外和不悦。
女孩口中的“司机”,竟然是武知源——那位在楚阳眼中乖张狡黠的心理医生,也是两次从他眼皮子下逃脱了法律制裁的嫌犯。
何谓“冤家路窄”?
暴雨如注,两个互相看不顺眼的人,被迫屈尊挤在一把伞下,连后退半步的余地都没有。
“张有涵呢?”
武知源惜字如金地问。
楚阳没有搭腔,指了指院子,示意她跟自己进门。
两人前后脚进屋。
谢鑫立刻迎上前,略显意外地打招呼:“源源?这种天气,还要你专门跑一趟。”
楚阳这才明白,看似八竿子打不着的两个人竟是旧识。
谢鑫没察觉到气氛里的异样,还在热心地帮他们做介绍。
两人礼节性地点头,完全不看对方一眼。
武知源只望了眼角落里的女孩,确认自己的“乘客”在这里一切安好后,立刻主动告辞。
谢鑫看向窗外,雨势依旧凶猛,便好意挽留:“今晚别急着回去了,山路不好走。我屋里是张大床,你将就一晚,明天再走吧。”
然而,武知源却坚持要走。
张有涵在一旁小声帮腔:“谢老师,她认床,和你一起睡不踏实。”
双方还在拉扯时,一直沉默的楚阳却突然打断:“都别纠结了。”
他举起手机,屏幕上是镇政府应急办刚推送的警报——因为突发强降雨引发山洪泥石流,通往外界的唯一一条山路大面积塌方,短时间内无法通车。
众人下意识地关心起险情,只有武知源冷冷抱怨:“真耽误事儿,我诊所里还一堆事要忙呢。”
楚阳见她如此反应,顿时没好气地责难:“都什么时候了,你还只顾生意?你现在应该感到庆幸,你们能赶在塌房前穿过那段山路!”
经他提醒,大家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其中的凶险。
谢鑫有些后怕地附和:“是啊,还好人没事。天气这么糟,走山路确实危险。你们当时该先找个安全的地方避雨,等雨小点儿了再赶路。万一出事,我们怎么和你们家里人交代呢!”
武知源无奈地瞥了一眼缩在角落、心虚低头的张有涵,懒得为自己辩解,只敷衍着鞠了一躬:“好,都是我的错,你们毙了我吧!”
那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消极态度,立刻惹得楚阳和谢鑫既不满又无奈。
谢鑫心疼自己的学生,忙招呼她:“有涵,快去换身干衣服吧,别着凉了。”
转头又看向武知源,半开玩笑半认真地责备:“你也真是的,身上的衣服就这么金贵嘛!雨这么大,你也忍心让她一个小姑娘给你开路?”
“我们猜拳,三局两胜,她输了。”
面对第二项“罪名”,武知源表现得理直气壮:愿赌服输,这不是亘古不变的道理嘛!
然而,这话一出,屋里人更加认定,她只是为自私自利狡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