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外电闪雷鸣,屋内漆黑一片,惹得学生们惊叫连连。
楚阳和谢鑫赶紧组织大家聚在客厅,用手机灯光临时照明。
楚阳巡视一圈,又推开窗观察雨势,推测可能是暴雨影响了镇子的供电。
谢鑫从橱柜抽屉里翻出几根应急蜡烛,点上后摆在客厅的茶几中央。昏黄的烛火摇曳,映得众人的脸庞忽明忽暗,影子在墙上拉长、扭曲,不时随着火苗的跳动而晃动。加上屋外的闪电和轰鸣,整间老宅像被包裹进了一个密闭诡异的空间,透出一股说不出的阴森。
深山古镇,夜黑风高。
不知是哪个小机灵鬼先起头,提议要搞个“莲蓬鬼话”环节,每个人讲一个恐怖故事,打发这没电没网的漫长夜晚。
没想到一呼百应。原本还缩成一团的几人瞬间坐直身子,摩拳擦掌,跃跃欲试。
少男少女们的故事乏善可陈,无非是些老生常谈的校园灵异传闻:建在乱葬岗上的教学楼、女寝里的吊死鬼、午夜准时在天台重复跳楼动作的学长……
讲到惊悚处,有人尖叫,有人捂眼。
眼见屋内气氛被炒得火热,所有人把目光齐刷刷转向一旁置身事外的楚阳。
“叔叔,你是警察,平常办案的时候,肯定经历过不少灵异事件吧!给我们讲一个呗!”
楚阳被一圈满怀期待的眼睛盯着,一时犯难。刑事案件他见得多了,但要说灵异鬼怪,却真一件都没遇见过。
他只好实话实说:“我们警察办案,遵循的都是唯物主义。怪力乱神之类的,我是不信的。”
此话一出,立刻招来一片哀嚎和起哄:“不行不行!你必须讲一个!”
谢鑫见大家兴致正高,只得低声劝他:“要不你随便编个故事,糊弄一下吧,不然他们能闹腾到天亮。”
无奈之下,楚阳只能清了清嗓子,在摇曳烛火中硬着头皮开了口。
“那就讲一件我见习期遇到过的怪事儿吧。”
***
那年,楚阳刚从学校毕业,意气风发,满脑子都是“正义必胜”的工作热情。父亲是退伍军人,母亲是语文老师,从小耳濡目染,让他成了坚定的唯物主义战士。对前辈们偶尔提起的“禁忌”,他常常一笑置之。
他第一个卧底任务,是潜入辖区一个地下赌场。年轻脸嫩、行事谨慎,成了最好的伪装。他很快获得信任,还成功发展了一个赌场打手做线人。
收网前夜,他独自待在出租屋,反复推演着整个行动细节。
夜深人静,他正盯着建筑平面图,门外忽然传来一阵沉闷而缓慢的敲门声。
“咚……咚……咚……”
楚阳不禁惊出一身冷汗,担心在行动前夕发生变故,下意识地拉上了武器的保险栓,小心翼翼地靠近门边。
透过猫眼往外看去,走廊一片漆黑。按理来说,门外的声控灯非常灵敏,哪怕一点点动静,灯都会自动亮起。
楚阳心系任务,以为自己紧张过度,出现了幻听,退回桌边继续看图。
可没两分钟,那古怪的敲门声再次响起。这一次动静更重、更慢。
楚阳握紧武器,再次贴到猫眼上观察——屋外依旧黑得什么都看不见。
彼时的他,年轻气盛,又不信邪,索性一鼓作气,猛地拉开门,想看看究竟是谁在此作祟。
不想,他明明两次确认过的空无一人的走廊,就在门完全打开的瞬间,出现了一个细长的身影。
那“影子”直愣愣杵在黑暗中。
楚阳一惊,以为是自己的卧底任务暴露,本能地举起武器,大喝一声,命令对方别动。
对方被他指着,却不慌不忙,只轻飘飘地唤了一声。
“阳哥。”
楚阳马上认出对方的声音,正是他在赌场的线人,人称“面条”的马仔,这才松了口气,请对方进屋。
然而,来人却始终杵在门外,一动不动。
“我就在这儿说吧,说完就得走了。”
面条的声音再次轻飘飘传来,加之对方今天的举动实在反常,不由引得楚阳一阵侧目。
借着屋内的灯光,他这才看清,对方面色惨白,浑身湿透,水珠顺着下巴、衣袖、裤筒滴落在地上,那样子在黑暗的背景中显得诡异又阴森。
“阳哥,你之前说这次任务完了,就算我将功补过,这话还算数吗?”
“当然!”
楚阳立刻给予肯定:“只要你这次好好表现,回头嘉奖报上去,不光给你表扬,我的奖金也分你一半。”
“奖金我用不着,只是能麻烦你去我爸妈家一趟,把这个好消息告诉他们吗?就说我这一次是在帮你们警察做事,也算是半个公家人。”
面条气若游丝地说。
楚阳没多想,随口反问:“你自己去不就行了?”
“我这辈子做了太多混账事儿,连累着我爸妈受了不少罪,我说什么都没用。你是警察,你去说,他们会相信你的。”
“行!没问题,到时候我陪你一起去,给你作证!”
楚阳答应得干脆,说完还不忘叮嘱对方,行动前别乱走动,静待消息。
可来人一时间却没了动静。
等他再抬头时,门口已空无一人,只有地上留下的一大滩水渍。
“跑得倒挺快!”
楚阳低声嘟囔了一句,关上门,等待最后的行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