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在因为前期的准备工作充足,那一晚的收网行动非常成功。唯一古怪的地方,是在任务期间,那个叫“面条”的线人始终没有再出现过。
直到数天以后,警方才从嫌疑人口中得知,面条在行动当晚就被他们扔进了河里淹死了。
***
“啊?那当时跟你说话的人,是人还是鬼啊?”
昏黄的烛光中,一个胆小的女生缩在同伴的身后,怯生生地问。
“我也不知道。”
楚阳故弄玄虚地缓缓开口:“我只知道,那天和他说话的时候,房间里的气氛就像现在这样,又潮湿,又阴冷……”
“咚……咚……咚……”
话音未落,门外突然传来几声沉闷的敲门声。
客厅里瞬间安静,所有人愣在原地。短暂沉寂后,惊叫声四起,学生们三三两两地抱成团,有人抓紧身边人的胳膊,有人直接钻到沙发后面。
楚阳也被这突如其来的动静吓了一跳。可一屋子人里,他是唯一的成年男人,关键时刻总得挺身而出。
他壮着胆走到门边,尽量让声音听起来镇定:“谁啊?”
门外没有回应,只有更加急促的敲门声。
楚阳不信牛鬼蛇神,但这种极端天气,还是安全第一。他就近抄起门边的扫帚,以备不时之需。
他缓缓拧开门锁,只留出一道缝隙。
恰在此时,一道闪电应声而落,刺眼的白光中,门外站着一个身材高大的身影,全身包裹在黑色雨衣里,帽檐压得很低,阴影里完全看不见五官。
那股潮湿、阴冷的气息,竟与当年“面条”站在他门外时的感觉,如出一辙。
楚阳喉咙一动,清了清嗓子:“你找谁?”
“我找谢老师!”
一个清脆的女声从身影后传来。
紧接着,一个浑身湿透的少女探出身子,长发贴在脸上。
楚阳立刻意识到,这是谢鑫提起过的第六个学生。
谢鑫闻声,快步迎上前:“有涵?这么大的雨,我还以为你今天到不了了呢!”
她的视线同时落在了那个高大身影上,以为是陪同的家长,忙客气道:“这位是?”
“哈哈……”
来人被她的反应逗笑,随即拉下衣帽,露出一张被雨水打湿却轮廓分明的脸。
闪电的余光里,谢鑫先是一愣,随即惊喜地叫出声:“李然?”
那人见她精准叫出了自己的名字,脸上的笑意更浓:“我还以为你真认不出我了。”
谢鑫忙把两人请进屋,楚阳顺手关上门,把呼啸的风雨挡在外面。
“你怎么来了?”
“我妈说你这几天带学生回来写生。镇上的电线被风刮断了,我怕你们这儿黑灯瞎火的,就顺路送几个手电过来。”
李然从怀里掏出一个包裹,剥开外层的塑料袋,然后一边递给谢鑫,一边不动声色地扫过屋里的人,目光在楚阳身上下意识多停留了两秒。
谢鑫自然地拍拍他的肩膀,娇嗔道:“你也真是……这风雨交加的,万一磕着碰着怎么办。”
李然满不在乎:“镇上的路,我闭着眼都能走,怕什么!”
说完,他莫名干咳了一声,视线转向不远处的男士。
谢鑫这才反应过来,笑着为两人介绍:“这位是楚阳,是我舅舅他们分局的刑警队长。我们画室的司机临时有事,楚队长人好,特意送我们过来。这位是李然,我发小,也是我们镇派出所的民警。”
两位男士对视一眼,默契地友好握手。
“同行。”
“幸会。”
手电分发下去,客厅里随即亮堂不少。
李然还有夜班,没有多留。谢鑫送他到门口,两人约定改天再聚。
门重新关上,风雨声被隔绝在外,屋里却热闹起来。
孩子们的好奇心被新来者吸引,七嘴八舌地关切询问。
谢鑫找来毛巾和毛毯,帮她擦拭雨水、裹上御寒。
那个叫“有涵”的女生被簇拥在中央,享受着来自众人的注目和关怀,飘飘然地问:“你们刚才在干什么?”
大家你一言我一语地向她介绍了之前紧张刺激的“莲蓬鬼话”,与此同时,还不忘追问楚阳故事的结局。
“警察叔叔,后来你有完成那个线人的遗愿,找到他的父母吗?”
“那还用说,他看起来不像是不信守承诺的人吧!不然,对方也不会轻易放过他吧。听说那种横死的人,怨念最深,一缠上就再也甩不掉啦!”
几个学生说得头头是道,气氛再次被炒得火热。
楚阳在大家期待的目光中,压低嗓音说:“你们猜的没错,我后来去找了线人的家人……而且,我去的时候,身后确实还跟了一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