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两人刚寒暄了没几句，郜天就觉得天旋地转，视线迅速模糊。

再睁眼时，他发现自己已被剥得精光，四肢被固定在餐桌上，动弹不得。

头顶的白炽灯刺得他眼睛生疼，只能勉强扭动脖子，避开直射而来的光线。

与此同时，耳边传来一阵轻笑。

武知源坐在不远处的椅子上，双手托腮，平静地凝视着他。

“大师，醒啦？”

那声音依旧甜美，可在郜天听来，却带着刺骨的寒意，直往皮肤和骨缝里钻。

“你……你想干什么？”

郜天本能地挣扎，可绑带勒得牢固。

武知源起身，用哄小孩一样亲昵的语调说：“你不是喜欢给人做法事吗？我最近也学了些’开光点眼’的手艺，一直没机会实践，今天正好，拿你练练手。”

郜天脸色煞白，疯狂扭动身体，嘴里语无伦次，一会儿破口大骂她是疯子，一会儿又哭着求饶。

武知源却不急不躁，只静静看着他折腾。

好一会儿，她才慢条斯理地开口：“不着急，等你把体内的污浊之气都排干净了，我们再开始。”

郜天很快力竭，声音嘶哑得几乎说不出完整的句子。

他用尽最后的力气，涕泪横流地讨好：“你想要什么？我都可以给你！房？车？钱？……我全都给你！”

武知源从口袋里掏出一把细长的手术刀。

“刚才不是说了吗？我只想给你做一场净化仪式。”她打量着刀尖在白炽灯下反射出的金属光泽，又补了一句，“你放心，为了今天，我特意请了永康医院最年轻有为的神外医生来帮忙。只要你听话别乱动，他一定帮你把刀口缝得漂漂亮亮的。”

话音刚落，角落传来脚步声。

郜天慌乱间瞥见一个全套手术服的高大身影缓缓走近，手里托着一套消毒器具。

下一刻，他感到身下一阵尖锐的刺痛，随后陷入彻底的麻木。

郜天歇斯底里地提高自己的“筹码”：“你想要多少？五十万？一百万？五百万？我出得起！真的！”

武知源站在他的身边，对于他的“漫天开价”似乎很感兴趣，不时点头，俨然有在认真思考。

“听起来不错。既然这样，我决定大发善心。”

见她终于松口，郜天喜极而泣，满脸眼泪鼻涕地朝她“磕头”：“谢谢！谢谢！您人美心善！您大人有大量！别和我这个畜生一般见识！我保证改过自新，重新做人！从今以后，我修身养性，吃斋修道，绝对不沾酒色财气！我对天发誓！如果做不到，就天打雷劈，不得好死！”

此刻，求生欲让他使出浑身解数，把毕生所知的谄媚之词一股脑儿堆砌给了面前这个能主宰自己命运的女人。

然而，武知源接下来的话，却比她手中的手术刀还要锋利，干净利落地割断了他最后一丝侥幸。

“口才真好，也不知道是跟谁学的。鉴于你表现不错，我决定大发慈悲——只取卵，不杀鸡！等会儿杜医生会先划开你的口袋，取出两颗肉球，再重新缝合。要是恢复得话，说不定连疤都不留呢。”

郜天感到自己身下的皮肤被人拉扯了几下，眼神从绝望转为呆滞。

不一会儿，武知源用镊子递来一对血淋淋的肉球，举到他面前。

“来，跟你的好伙伴道个别吧。”

郜天眼神空洞，口中呜咽，浑身抖如筛糠。

***

“然后呢？”

楚阳毫不留情地打断郜天的回忆。

郜天身子一僵，意识从那段噩梦中被拉回现实。他下意识用袖子擦了擦脑门儿上的冷汗，嘴唇哆嗦了半天，才勉强挤出几个字。

“然后……我就晕过去了，一直到第二天早上才醒过来。我报了警。”

“然后呢？”楚阳的语气里听不出半分耐心，“你说的这些和我刚才问的问题有关系吗？”

郜天条件反射般夹紧双腿，眼中流露出难以掩饰的惊恐和愤懑。

“警察同志，你不知道啊！那天以后，我……就不行了。以前那些围着我转的富婆，一个个全跑了。”

他垂下头，神情萎靡，不无酸楚地吐槽起满腔苦水：“我试过所有办法，中药、西药、偏方，推拿、针灸……什么都试了，一点儿用都没有！我实在没招了，才想用老法子刺激刺激，看能不能找回点儿感觉……结果，还是不行……”

孙佳佳不被他那可怜巴巴的模样影响，冷言冷语地嘲讽：“你还委屈上了！照你这么说，人家那是干了件为民除害的大好事！”

郜天被她噎得闭了嘴，脸色难堪，又不敢反驳。

楚阳轻敲桌面，将话题拉回到案件本身：“受害人身上那些符号，你从哪儿学来的？”

郜天一愣，随即挤出一个心虚的苦笑，耸肩敷衍道：“嗨……看得多了，怎么着都能来两下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