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什么不向外界求助,就这么甘心吃哑巴亏呢?”
回警局的路上,李白鹿仍旧愤愤不平,忍不住在孙佳佳耳边碎念。
只是瞬息的犹豫,种种顾虑就使黄文捷冷静下来,取消了因为一时脑热而冲动给出的允诺。
孙佳佳比李白鹿多几年办案经验,早习惯了人性的反复。受害人走到临门一脚却突然“怯场”,这种表现并不罕见——恐惧、羞耻、顾虑亲人名声……种种情绪都化身无形枷锁,总在关键时刻把人牢牢捆住。
勇气和力量对大多数普通人来说,不是与生俱来的平常东西。因此,当事人的“骑墙派”作风最是寻常,只看最后一刻时,墙两边的力量,哪个重占上风。
手机铃声打断了李白鹿的抱怨。
孙佳佳低头看了眼屏幕,脸上的阴云瞬间消散。
在她们与当事人分开后的短暂时间里,究竟发生了什么,不得而知。唯一可以确认的是,黄文晔重获了勇气和力量,做出了自己最终的抉择。
***
机动小组的五人重聚办公室,神情专注地汇报着手头的线索。
根据收集到的视频和私信记录,他们逐一锁定了其余潜在受害人。虽然愿意站出来指证的不足五分之一,但这些零散线索已足够拼凑出一条清晰又完整的作案轨迹。
犯罪嫌疑人郜天,自2017年初起,以“驱邪解厄”为幌子,诱骗并侵害受害者十余起。
然而,一个异常的时间断层引起了所有人的警觉——2017年五月之后,他突然销声匿迹,所有犯罪活动戛然而止。直到最近两个月,才重新活跃。
更加蹊跷的是,复出后的他明显收敛了许多:以往案件多为实质侵犯,而近期几起,皆止于猥亵。
“人证物证齐全,准备收网,抓捕郜天!”
楚阳一声令下。
数小时后,郜天被带回审讯室。
一个瘦削的中年男人蜷缩在椅子上,衣衫破损,脸上满是淤青和伤痕,鼻血混着污垢,整个人狼狈不堪。
刘宁走到楚阳身边,低声汇报:“抓他的时候,他正被一群人围殴呢,据说是某个受害人家属。队医检查过了,好在都是皮外伤。”
楚阳微微颔首,示意孙佳佳开始。
两人拉开椅子坐下,严肃地审视着嫌疑人。
一见来人,郜天立刻扯着嗓子喊冤:“警察同志!你们可得替我做主啊!那帮人不分青红皂白,上来就咣咣两拳,你们瞧瞧,把我打成什么样了!”
孙佳佳冷笑着喝止:“行了,别叫唤了。你自己干的那些缺德事儿,心里没数吗?光挨几拳都算便宜你了,还委屈上了?”
郜天被噎,嚣张气焰矮了半截,却仍嘴硬:“瞧你这话说的!我良民一个,我干什么了?我可没吓唬你们,我现在真不舒服,可能有内伤,你们别不当回事——”
“少废话!老实交代!”
楚阳不耐烦地将一叠材料摔在桌上,文件散开,一张张清晰的视频截图赫然在目,刺眼得让人不忍直视。
郜天只瞥了一眼,就迅速移开视线,干笑两声:“这什么呀……大白天的,就给我看这些宣淫之物……”
显然,嫌疑人完全没有“坦白从宽”的觉悟。铁证如山,他却仍矢口否认,硬说自己是真心“帮忙驱邪”,不存在诱骗。
他就像块滚刀肉,车轱辘话来回敷衍。
直到当孙佳佳话锋一转,问起他为何在去年五月后停止活动,直到最近才重操旧业,郜天的情绪骤变。
他猛地抬头,声嘶力竭地喊叫:“还不是那个臭娘们害的!她把我坑惨了!”
楚阳一皱眉,厉声呵斥:“少在这儿大呼小叫!说清楚,谁?干了什么?”
郜天随即缩起脖子,声音发虚:“是……是一个心理医生,叫什么武知源……”
“武知源?”
楚阳和孙佳佳对视一眼,警惕地意识到其中另有隐情。
***
2017年五一假期刚过,郜天享用完香喷喷的软饭,心满意足地晃悠回家,嘴里哼着小曲,打算美美补个午觉。
刚进院子,他就远远看见武知源站在自家门口。
那天她穿了一条清爽的柠檬绿连衣裙,午后的暖阳落在她脸上,那笑容温婉和煦,像个无忧无虑的仙子。
“武医生!”
郜天眼睛一亮,困意瞬间一扫而空,忙不迭迎上去:“你怎么找到这儿来了?”
武知源冲他莞尔一笑:“大师,您忘了?上次的仪式还没做完,我这心里总不踏实。您这会儿有空吗?劳烦您帮我补上剩下的部分,好吗?”
郜天心里乐开了花,还有这等天上掉馅饼的好事!
他立刻热情答应:“当然当然!快,里面请,进屋说!”
他殷勤地请武知源进屋,脑中已经开始不着边际地畅想起又一场“巅峰体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