鹤霄挑了挑眉,没说话。
他倒是没想到苏寒寺竟然直接拒绝了皇甫傲辰。
“那真是可惜。”皇甫傲辰笑着拱了拱手,“在下还有私事,先行告辞。”
待他离开后,鹤霄才用胳膊肘捣了捣苏寒寺。
“我以为你会答应呢。”
苏寒寺抬头看了他一眼:“我为什么要答应?”
好不容易有的一个两个人独处的时间——虽然也不是完全独处——也算是难得,他像谁也好,不像谁也好,现在和鹤霄待在一起的是他。
苏寒寺早就摸清楚自己那点心思了,见色起意也好,日不久生了情也罢,鹤霄在他心中的位置已经悄悄爬上了心尖,占着那一亩三分地,搅得苏寒寺日里夜里想的都是他。
至于鹤霄怎么想,倒是不太重要了。有那心思最好,没有也不打紧,毕竟对谁动心了心也只是动心那人自己的事,没必要强求。
“对了,去那拍卖场,大家多少都会乔庄打扮一番,我们要不要也去置办点新行头?”
苏寒寺就这一套衣服,穿了几天,确实该换了。
来不及去布料装选料子,两人直接去了成衣铺。
老板见鹤霄一身贵气逼人,点头哈腰地迎了出来。
“这位公子,是想来看看衣服吗?”
“我来成衣铺不看衣服,难道是来当裁缝吗?”鹤霄白了一眼。
苏寒寺戳了戳鹤霄的腰,示意他说话好听点。
“您瞧我这嘴。”老板也不恼,他什么样的客人没见过?撒泼打滚的、当街骂人的,像鹤霄这种的,还算是彬彬有礼。
“这套您看怎样?月白鎏金缎面长衫,你摸摸,这料子多轻多软;还有这套蜀锦的长褂,看这纹样……”
“那个。”鹤霄指着一套青绿软烟罗裙,“给他试试。”又指了指苏寒寺。
“啊?那是姑娘家的衣服。”老板愣住了。
“试试。”
“老板说是这是女孩穿的。”
“既然要乔装,自然是越彻底越好。”
说得一派冠冕堂皇。
“我穿这个。”鹤霄指着旁边的一套杏黄素面圆领袍。
“为什么你穿男装?”
“我的身量穿女装不太合适。”
老板不敢说话了,有些特殊癖好的顾客他也见过,做他们这行的,最忌讳的就是评判客人的需求,他们只要把客人吩咐好的做好就行,其他的一概不要问。
“我们这还有成套的配饰,公子可需要?”
老板从旁边的抽屉里拿出一方檀木盒子,里面是红绸垫着的各色珠宝首饰。
“都要了,送到揽月楼九天阁去。”
说着,鹤霄随手扔去一个锦袋,里面是沉甸甸的碎银。
“好嘞好嘞。”老板喜滋滋地将那银袋子塞到怀里去,“我们一定把事儿办妥!”
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的错觉,苏寒寺觉得老板将自己和鹤霄送出去时的眼神颇有些暧昧。
置办完了新的行头,两人又晃晃悠悠在街上买小吃。
和上次晚上的夜市不同,白天的桑榆城街道上的吃食都还很正常,至少没有虎妖的心、蛟龙的筋一类让人望而却步的奇异食材。
苏寒寺走热了,正捧着一碗凉粉吸得正欢。小摊里休息的人太多,没有空位置,他和鹤霄一人一碗蹲在路边。
等闲逛完再回揽月楼,新的衣服首饰已经送到,旁边还有一个不起眼的小盒子,打开后,里面静静躺着一枚红色鹤纹玛瑙。
苏寒寺指着那点小小的缺口,说:“这里是我小时候不小心磕到的,所以缺了个角。”
“也真奇怪。”鹤霄拿出玛瑙,手指一动,一根丝线穿过石体。他将玛瑙挂坠戴在了苏寒寺的脖子上。
“你就这么给我了?”苏寒寺问。
“嗯。给你也没什么。”鹤霄的手指轻轻摩挲过玛瑙上的鹤纹,“比起我,好像这玛瑙对你更重要些。”
苏寒寺低下头,低声道:“谢谢。”
揽月楼的拍卖场位于地底,建筑是按照揽月楼的样式倒过来的,巨大的拍卖场呈现出锥子尖头矗立的样子,那九天阁从原本的最高阁变成了第一层,越往上越宽阔。
所有参与拍卖的来宾脸上或戴面纱或覆面具,大家皆不知彼此是谁。
鹤霄换下了他常穿的墨蓝色外袍,一袭杏黄圆领袍,腰系鹿皮翠玉带,面上覆着鎏金银面具,俨然一副纨绔公子样,他的旁边是穿着绿罗裙的苏寒寺,齐胸的襦裙俏皮温婉,头上带着垂着轻纱的斗笠,他被鹤霄轻轻牵着手,两人宛若一对神仙眷侣。
“除了揽月楼要卖的东西,客人们如果自己有想互相换的,也可以跟对方说好了以物换物,但是只能用物品互相换。”鹤霄小声说。
“这位公子想来对这揽月楼的拍卖会熟悉得很,是这儿的常客了?”一位面带白纱的妙龄女子袅袅娜娜地向他们走来,额间缀着白色羽毛。
苏寒寺直觉感到这人必定不是常人,先不说方才鹤霄跟自己说话的声音有多小,就单是那女子向他们走来时逐渐浓厚的妖气,也定然不同寻常。
鹤霄不置可否:“这拍卖会的规矩大家口耳相传的多,至于到底如何,还得是亲自来一趟才知晓。”
女子看了看鹤霄,又看了看苏寒寺,眼睛笑得弯弯的:“二位是冲着什么宝物来的?”
“只是来看看,若是遇到合眼缘的便拍下。”
“稀了奇了,来这拍卖场的,要么是胸有成竹要拿下某件宝物的,要么是自己带着珍奇玩意儿想着和别人换的,如你们这般只是来看看的倒是不多。”
女子绕到苏寒寺身边,突然深深吸了一口气:“好香的味道,小美人,你身上的灵气好纯啊。”
因为扮做女子,苏寒寺不方便出声,他只是向鹤霄身后缩了缩。
“抱歉,内人很少出远门,第一次来到桑榆城,有些怕生,还望姑娘不要见怪。”鹤霄拱手作揖。
女子“哎呀呀”一声,分外可惜的样子:“内人?没想到这般俊俏的公子竟已经结亲了。”她饶有兴致地看着苏寒寺,似乎要透过那重重面纱看清楚下面人的脸,“夫人灵力如此纯净,必定是国色天香,可口至极。”
苏寒寺身子抖了一下。
国色天香他懂,可口至极是什么形容?很好吃吗?
“若是姑娘没有其他事,我们要去其他地方看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