兔子鼻子太小,不方便处理,苏寒寺便变了人躺在床上,鹤霄给他擦去鼻子里的血。
“怎么突然流鼻血了?”
苏寒寺的目光从鹤霄的腹肌上移开。
“是啊,怎么流鼻血了呢?可能是天气太干燥了吧。”
苏寒寺的头扭过去,鹤霄探过身要给他擦血迹,这一探,原本就敞得很开的衣服领子敞得就更开了,苏寒寺余光一瞥就“哎呀呀呀”地缩到了角落里,把被子一拽。
不拽还好,这一拽,鹤霄手心一滑,整个人扑到了苏寒寺身上。
刚沐浴完,鹤霄身上还有淡淡的皂角香气。青丝如瀑,有几根落在了苏寒寺的脸上,曾得他痒痒的。
苏寒寺挣扎着想起身,却被鹤霄攥住了手腕。
“别动。”
声音在耳畔响起,苏寒寺感觉到鹤霄的喘息声变重,似乎是意识到了什么,便乖乖卸下力气,任由鹤霄压在自己的身上。
半晌,他才开口。
“……你还好吗?”
鹤霄的身体很热,手心也隐隐渗出了汗珠。
“那碗冰酪里的东西有点太补了。”
他口中呼出的气息也热极了,扑在苏寒寺的耳后搔得他不由得偏过头去,一时间的心猿意马竟让他险些也有了反应。
离得太近,这很正常。
苏寒寺这么安慰自己。
“阿寺……”
鹤霄低低呼出一口气。
“啊……啊?”苏寒寺发现自己的声音抖得有些破音了,他清了清嗓子,“干嘛?”
“我好热……”鹤霄不安分地在怀里人的肩头蹭了蹭,鼻尖蹭过了脖颈,激得苏寒寺抖了一下。
“你是不是伤口没恢复,发热了?”
“我……”
“你就是发热了。”苏寒寺一咬牙,将鹤霄从自己的身上掀开,再一骨碌捞起边上的衣服三两下穿好。
鹤霄仰躺在床上,挺尸一般,皱着眉头,紧闭双眼。
他还是小看生白骨的威力了。哪怕伤口已经快要愈合,骨头缝里依然传来隐隐的痛意,恶蛟炼化的仙丹带来的灵力又在体内横冲直撞,外伤内伤一同发作,鹤霄有些吃不消。
看来下次真的不能再作死了。
“是不是伤口还疼?”
苏寒寺用手帕给鹤霄擦去额头的虚汗,忧心道。
鹤霄点点头。
身体滚烫,手心却有些凉,脸上也是不正常的通红,鹤霄很快又昏昏沉沉睡去。
苏寒寺准备出去找大夫,刚打开门,就发现门外站着一男一女。
男人不过二十岁出头,看起来比鹤霄稍微小一两岁,一双桃花眼怔怔地看着苏寒寺,脸色稍有些苍白,嘴唇也少了点血色。他一身青绿色缎面长袍,上绣银丝藤蔓,内里一件牙白长衫,腰间一条镶着碧玉的腰带;长发半扎,耳边的鬓发绕到后脑,插着插着两只银色蝴蝶钗,手上还提着一筐竹篮。
看到苏寒寺后,他下意识后退半步,又看了看旁边的少女。
少女正是豆蔻年华,一双杏仁眼又大又亮,见到苏寒寺后和那男人一样也是愣住了。她头发极长,扎了两个麻花辫,发丝绕着花枝,点缀着粉红桃花,一直缠到脚踝。少女足蹬一双鹿皮长靴,靴子上也绕着绿色的枝叶与粉色的花朵。她身穿一件浅粉短打,腰间缠绕一条三指粗的银色铁链,两侧腰间是两把小巧的蝴蝶形状的暗器。
“找人吗?”苏寒寺看着呆愣的两人,没忍住开口。
“就是……你们需要看病吗?”青年从篮子里掏出来一个瓷瓶,“在下是一名云游的药修……哎别关门啊!”
没想到这里也有传销的。
苏寒寺正准备关上门,却被一只脚给抵住了。
少女冲他扬了扬下巴:“别关,听他说完。”
苏寒寺愣了一下。
这声音,有点耳熟。
“我算到,你屋里有一个人身患重病,需要大夫,而你,正准备出去找大夫,我说的是也不是?”青年伸出手掐算了几下,面色凝重。
“你不是药修吗?卜卦这么厉害。”苏寒寺不信。
青年摸了摸鼻子:“人在江湖飘,哪能不多点手艺傍身?”
“说吧,你要多少钱?”苏寒寺靠在门边,不离开,也不让他们进。
“不要钱。”青年将瓷瓶放在苏寒寺的手里,“让我们进去看看就成。”
苏寒寺立刻变了脸色,感情是图鹤霄美色的骗子!
“再不走我可喊人了啊!揽月楼的安保做得也不咋样,竟然随随便便就把人放进来了。”苏寒寺说着要关门,少女突然一个箭步上前。
电光火石间,苏寒寺掏出怀中匕首一挡,只见眼前银光一闪,铁刃相接,发出清脆的“叮”的声响。
苏寒寺的虎口被震得一麻,手一松,匕首便掉到了地上。
那可是鹤霄送给他的!
苏寒寺立刻扑过去,抢在少女之前将匕首夺回。
两人扭打的功夫,青年已经摸到了鹤霄的床边,将瓷瓶子里的丹药塞到了他嘴里。
“你给他吃了什么!”
苏寒寺跳过去,死死勒住青年的脖子。
少女站在原地丝毫未动,像是在发呆。
“你先……放开我……”青年的脸涨得通红,他不断拍打苏寒寺的胳膊。
苏寒寺咬紧牙关不松手:“他要是有个三长两短,你就和他一起去死!”
“死不了……我死了他也死不了……你快点放手啊……”
“连翘,我们走吧。”
粉衣少女冲着青年喊道。
苏寒寺突然松开手,连翘连滚带爬地跌下床。
“你是不是救过……救过一只兔子。”苏寒寺站起身。
玉翘没有说话。
“昨天在青楼旁边的一个胡同里,是你吗?我记得你的声音,还有你的暗器。”
玉翘回过头,看了看苏寒寺,又看了看鹤霄,开口:“我突然有点后悔救了那只兔子。”
苏寒寺握紧了拳:“为什么?”
“强者的软肋,总应该在没有成长起来被摘除,若是迟了,是会致命的。”
“玉翘!”
连翘扶着床沿支起身:“他是无辜的。”
一阵风吹过,窗子被吹开,白色纱帘随风而动,就像一只翩然起舞的蝴蝶。
玉翘一个纵身跳到了窗台上。
“他的那张脸,怎么可能让他无辜得起来。”
少女丢下一句话后,纵身一跃,离开了屋子。
“又丢下我跑了。”连翘也赶到窗边,刚跨上一条腿,看着楼层高度,又乖乖放下腿准备从大门离开。
“你们和他认识是吗?”
苏寒寺叫住了连翘。
“不认识啊,只是有缘,救个命而已。”
“怎么会那么巧呢?昨天我被那个女孩救了,今天你们又来给鹤霄治病。这么多巧合放在一起,就只能是必然了。”
连翘没有说话。
“她刚刚说的,我这张脸又是什么意思。”
记得自己刚化人的时候,鹤霄也问过类似的问题。
他问,这张脸是不是自己原来的脸。
苏寒寺的心沉了下去。
连翘后背直冒冷汗。
一个有一个问题接连不断地抛出去,没有鹤霄的首肯,他又怎么敢说实话?
“咳咳……”
鹤霄不知道什么时候醒来的,他剧烈地咳嗽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