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主府前热闹得很,人头攒动,都想一睹英雄的风采。
家丁好不容易把看热闹的人和妖散开,门前只剩下那几位受害者的亲朋。老太太“噗通”一声给鹤霄跪下开始磕头,其他人也纷纷下跪。
“老人家,快请起来。”苏寒寺被鹤霄渡了灵力,恢复了人身,他扶起那老泪纵横的老人家,心里也不是滋味。
“我儿……我儿他从没想过要害人,却被人所害。”老太太泣不成声,“谢谢大人为我儿报仇!老身来世并当结草衔环以报大人的恩情!”
鹤霄还没来得及说,一个高达的身影便走到了他们面前。
正是秦阳。
他捧着兄长的衣服,面如死灰,眼眶通红,额头上一块大大的红印,身材也不似之前那般高大得吓人,兴许是禁药的药效已经过了去。秦阳背着他的行包,从里面拿出一块圆润的小石头。
“之前对二位多有冒犯,我没什么拿得出手的东西,这是我们师父遣散门派前给我们每个弟子留下的灵石,不至于多宝贵,但是怡神养心的功效还是有的,带在身边可以稳固体内的灵力。”
苏寒寺看着他手中那块圆圆的小石头,开口:“这太……”
“这太感谢了。”鹤霄伸出手接过灵石,“我们恰巧很需要这样的灵物。”
秦阳点点头,冲他们抱拳作揖:“二位,后会有期。”
“你之后要去哪。”鹤霄问。
秦阳抬头看了看天空,一片澄澈,万里无云。
“我不会去仙盟大会,也不打算去找什么门派收留。我应该会带着我哥去其他地方转转,我们长这么大,还没去过其他地方。运气好的话,说不定我能活到把这片土地都看完,再回家,去看看我还没去世的兄弟姐妹。
“天下这么大,还不能容下一片浮萍吗?”
这世间就如激流洪水,浮萍在水面沉浮,时而被浪花打碎,时而漂泊无依,没有喘息的机会。它们没有根,只能不断随着水流不断飘荡、飘荡,最终失了方向。
“乾艮派的人呢?”鹤霄看了半天也没看到那群修士的身影。
有苏离回道:“他们领了尸体便走了。”
“什么话都没丢下?”
“倒是丢下一句。”江落白出声,“说是不久后的仙盟大会要来找狐狸的麻烦。”
有苏离轻轻笑了一声:“无碍,吾自有办法。只是险些牵扯到卿卿,吾心里稍有些过意不去。”
“过意不去下次就注意点,别再让我担心。”
“明天便是揽月楼的拍卖,作为感谢,二位可要一同参加?”有苏离手中凭空出现了两张树叶大小的金箔纸。
“这便是入场券,它们认主。”
金箔飘到苏寒寺和鹤霄的手心,一张上面显现出小小的兔子头,一张上面是苏寒寺没见过的图腾纹样。
“你这上面印的是什么?”苏寒寺探过头去。
鹤霄握住了手心,遮住了金箔上的纹样,笑了:“我的族徽。”
“家徽?”苏寒寺眼睛放光,“你是大家族?”
鹤霄眨了眨眼睛:“挺大的,不过现在就我一个了。”
“二位今日可要在府中一同用午膳?我让厨房准备了很多可口美食,苏公子应当会喜欢的。”江落白突然开口。
苏寒寺连忙点头:“好呀!”
江落白笑了:“我也会准备一些小兔子适合吃的食物。”
苏寒寺正在点头的动作一滞。
也是,江落白到现在也不知道自己就是昨天被他和苏锦年揉捏搓扁的小小兔。
“它还在卧房休息吗?”
“他……”苏寒寺求救似的看向鹤霄。
“他就是小兔子。”鹤霄指着苏寒寺。
“什么?”江落白愣了一下。
苏寒寺默默捂住脸。
哪怕他没脸没皮,也不好意思在自己崇拜的人面前直接掉马自己就是昨天那个撒娇打滚无一不精通的小兔子!
江落白明显也被吓到了,他喃喃道:“你是兔妖?”
有苏离憋笑:“所以我昨天很不想你抱着他睡觉。”
“你身上妖气很淡,我几乎感觉不出来,一直以为只是一只很通灵性的灵兔而已。”
“他是玉兔灵族,说是妖,还不如说是没落的仙族。”有苏离解释道。
“所以今日要在府中一同用膳吗?”江落白牵起苏寒寺的手,“昨日你喜欢的那些吃食我也都让人准备了。”
“好啊。”
苏寒寺挽着江落白的手臂,两人有说有笑地进了城主府。
“麻烦城主大人和掌门大人说说,不要对别人的兔子占有欲那么强。”
“你自己管好自己的兔子,人都跑去青楼了,也不知道你怎么养的。”
余下两人站在原地,势均力敌,双眼对视冒出“噼里啪啦”的火花。
城主府宴请的菜肴和昨日的平常家宴到底是不同的,就是揽月楼里最贵的菜品也比不上今日桌上的一叠小小千层酪。
从冷盘到热菜,一道接着一道,酸甜咸辣,口味交织,分量小巧而适宜,品种繁杂而多样。
食案是一人一张,鹤霄和苏寒寺中间隔了四五个人的距离。这回鹤霄没法再亲力亲为喂小兔子吃饭,他咬牙看着面无表情的白衣少年给苏寒寺添茶换盏,恶狠狠咬下一口小羊排。
昨天去青楼的帐还没和你算!
有苏离一挥手,正在传菜的侍女纷纷停下了手中的活,顺从地离开屋子,关上了门。
“昨日苏公子说,他在青楼的房间里遇到了一个黑衣人。”
鹤霄不小心捏碎了一个酒盏。
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
苏寒寺便将昨日发生的事又说了一遍。
“你是说你被一群小姑娘摸了?”鹤霄偏了重点。
苏寒寺扭过头,有些心虚:“干嘛?小姑娘觉得小兔子可爱,摸摸怎么了?”
“她们还喂你吃东西了?”
“就吃了几口。”
后面还拿果子砸那老鸨了你没听到吗啊喂?
“你还躲到了他们的床底?”
苏寒寺再也忍不住:“你到底想说什么?”
对于别人吵架,有苏离喜闻乐见,他端起酒杯抿了一口,静静看戏。江落白本想出声劝阻,扇子却轻轻点在他的唇前。
“不过是无伤大雅的拌嘴而已,卿卿不必激动。鹤公子惯会拿捏苏公子的,你可瞧好了。”
果不其然,鹤霄听到那句话后,眼中的落寞肉眼可见地变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