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风像是冰冷的锉刀无差别乱刮,呼啸而过鬼哭狼嚎的声音很吵,沈弘慈站在车外矗立于暴风中心呆愣不动,自然卷曲的紫发被无形力道硬生生拉直,像是不会断的电线般向上晃动。
被摧残的本人却没心思管这些,他脑袋里回想着自己纠结再三查过的资料,整整两天都是这副要魂不守舍的模样。
陈子苓,也就是前些天新交的那个特爱八卦的闲散富四代,从不知什么时候开始只要见到他总是一脸菜色,仿佛是被像好多个老哥那样的魔鬼分别长期会谈后一样,精神颓废到连探听都没力气继续。
但在见到他时又强行调动情绪想要了解更多自己哦不自己朋友前任得有关细节,沈弘慈又不是爱压榨员工的老板肯定是劝说对方休息,可陈子苓就跟突然应激似的,猛拍桌子站起身。
“你什么意思!你这个情形明显——”在总算反应过来的眼神逼迫下他还是改口,气势相较最开始酝酿的要弱很多,“你朋友这个情形明显还有很多疑点没发现,怎么可以不重视呢?你知不知道这样很容易破坏一段本来很好的感情!”
“?”沈弘慈虽是坐着的,可肩膀连带上半身都不受控制的偏向外面,昂起脑袋震惊看向激动到略显诡异的陈子苓,平时立刻反驳的话此刻都给忘去只剩无法理解。
直到装作热情的表情逐渐僵硬,沈弘慈才有所反应的扫视,说出的话却不是顺势而下的问题,“你脑袋没事吧?我看你都快驾鹤西去了还有空管别人的事啊?”
“呵,还不是因为你——”全家,差点脱口而出的陈子苓冷汗直冒,陈家的富贵生活差点在刚才葬送在他手里,还好反应快成功刹车,注意到对方疑惑地眼神立刻运转大脑找补理由,“说的太劲爆,我前几天都没睡好,也不知道一次性把东西给说全净会挠我的心。”
“我有吗?”沈弘慈不是很确定自己是否有制造过这口锅,没有吧,讲事情不是都捡重点才对吗。
怕对方多想,陈子苓快速开口转移话题:“所以说你快点给我讲全吧,等我出完主意...”引导完你,“我心里就踏实了,快点讲吧。”否则真要被你家两个不同的半强制命令给整崩溃了。
“...哦。”
陈子苓听的前所未有认真跟严肃,总算能摆脱的曙光近在眼前,他在内心不断演练着张边云所教的话术准备灌输哦不提出来给沈弘慈听。
于是,听着那堪比凭空掐指算出陌生人户籍的分析,沈弘慈不可置信张大嘴巴,心里不由开始怀疑对方提前调查过,但提前调查这个也没什么用啊,瞧那丝毫没察觉到刚被怀疑依旧在专心分析的脸,他又放下想法。
应该不太可能,这么做对陈子苓来说没有任何收益,是件非常吃力不讨好的事。
在怂恿下,沈弘慈让人查了关于谭筱感情问题的资料,他非常认真的强调过只要这部分的,但挂断电话后又开始后悔,明明答应过还信誓旦旦的承诺要给对方自由空间,可还没等更加仔细的深想,被提前嘱咐过的陈子苓快速打断思绪,提起其他问题。
拿到特意被整理和美化过的资料后,他整个人都是懵的,很难想象一个人的感情经历可以这么...悲惨且离谱。
刚出社会的时候还是清澈大学生没有被职场污染过,没几个月就被混迹各处的老油条胡荃盯上并强行黏在一起,然后在稀里糊涂的忽悠下交往。对象出轨是常态,甚至短短的三个月里一共有四个人,而且这个叫胡荃的也是有毛病,找的不仅男女不限还都有个共同点:也是出轨者。
就这样,谭筱还是尽职尽责的履行些做为伴侣最基本的义务,买菜做饭送礼物,虽然花的是对方的钱但是真有在这么做,可能这就是新人美,多么单纯的时期啊。
谭筱这都不生气,难道是出生时只设置了一样情绪吗?
这个疑问刚冒出来便猛然意识到那场吵架他是真的在生气,那得多难过才会连常年平稳沉闷的情绪都控制不住啊。
名为愧疚的情绪在心底蔓延,自己是不是有点太小题大做了?
不确定的星:我可以来找你吗
五百万:?
其实谭筱本身是没有删好友的爱好,也就是胡荃太过难缠才会受到最高待遇,这也让沈弘慈的心里更加难受。
没有立刻冷漠的回绝就证明是在犹豫,至少他是这样理解的,于是沈弘慈抬手敲响门。太过靠近的时间让谭筱没意识到有可能是同一个人,打开门看到是谁后,酸涩的眼眶都不自觉睁大。
他是有猜到对方会来,但突然的见面难免还是会惊讶。
真的面面相觑时,谭筱无可避免的感到尴尬和心虚,自尊心又在心底作祟,也不知道自己的事情他是不是已经全部知道,那样总会感觉抬不起头,但凡想到这种可能,有可能获得他同情怜悯的眼神拳头就不自觉握紧。
想要好好的、温和交流的想法在见到谭筱本人后被抛的半点不剩,看着那张总是半天也憋不出句话的脸,他莫名来气,开心了不说难过了不说有心事了更不说,怎么不干脆把嘴巴粘起来。
温柔却无法抗拒的力道把谭筱侧过去,自己直接闯进房间,总是不愿意打开心门让他进来是吧,行,他自己闯进来总行吧,哼,门就是用来开的,管你是什么锁里面装的是什么,房间哪有不见光的道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