封烻还是那样无声无息地躺在病床上,身上插满了各种各样的管子,半点没有以前那种肆意张扬的模样。
他怎么会变成这样?
于成城看得各种难受,后退几步离开窗口。
这样的封烻,就是他这个普通朋友都这么难以接受,更别说是封烻的家人了。于成城扭头朝走廊那端看过去,一阵酸意涌上心头。
封煦现在没有半分以前那种成功人士的意气风发,颓废得好像一下子老了十岁。
他的妻子坐在另一边,目光有些空洞,无措地看着虚空,找不到焦点。
司嘉翊赶到时,于成城刚从厕所那边出来,揉擦着自己的眼睛。
见他这个状态,司嘉翊的心顿时悬了起来,忙问:“情况怎么样?”
于成城看了他片刻,长叹了口气:“医生说让家属做好心理准备,他有可能……再也醒不过来了,家属也可以选择放弃治疗。”
司嘉翊心脏骤然一紧:“那他家人怎么说?”
“封董不肯放弃治疗,要求用上最好的设备,他说只要人活着就还有机会醒,无论如何他都不可能放弃。”
司嘉翊松了口气,又看向走廊那边的封煦和宁云溪,看来传言并不准确,封煦还是在意他这个弟弟的。
于成城领着他朝封煦他们那边走过去。
上次他来医院的时候人刚到就在大厅遇到了乌樾洲,那时心绪被乌樾洲搅成了一团,只看了封烻一眼就跟着乌樾洲离开了,没顾得上封煦他们。
司嘉翊给封煦两人买了午饭,于成城这个棒槌自己在那忐忑悲伤,应该想不到这一点。
看着递到面前来的餐盒,封煦两人抬头。
“是嘉翊啊!”封煦声音沙哑,他接过司嘉翊递过来的餐盒,道谢一声后示意他坐下。
他把餐盒打开递给自己的妻子:“多少吃点。”
宁云溪苍白着脸摇摇头:“我没胃口。”
封煦声音沙哑:“没胃口也吃点,要是他醒了发现你没吃饭,肯定又要跳起来跟我吵架。”
宁云溪知道他这是在变着法哄自己吃饭,即便再没胃口,也还是把餐盒接了过来。
见她动了筷,封煦轻轻松了口气,自己却没有任何食欲,剩下那盒他看都没有看一眼。
“封烻的车被人动过,这事你知道吗?”封煦抬头看向司嘉翊,锐利的眼眸像是能将他看穿一般。
司嘉翊沉默。
“他出事之前打的最后一通电话来自一个名叫乌樾洲的学生,他跟你很熟?”
司嘉翊来得正是时候。
即便司嘉翊没有出现在这里,封煦过后还是会去找他的,只是封烻现在情况还没稳定下来,他没有办法离开。现在倒是省得他再跑一趟了。
半晌,司嘉翊点点头:“我们……是朋友。”他单方面认定的也算。
“封烻的车祸跟他有没有关系?”封煦凝视着他。
“不是他做的。”司嘉翊下意识为他辩驳“乌樾洲和封烻是朋友,他们之前一起出去玩,他从来没想过要伤害封烻。”
封煦没说信不信,只是阴沉地看着他。
一旁的宁云溪也放下了餐盒,表情凝重:“我们有试过去查乌樾洲的信息,但是都被人给挡了回来,你知道是谁挡的吗?”
司嘉翊:“……是森家。”
“看来你的确知道不少。”宁云溪艰难地扯了扯嘴角“我们不知道他是什么身份,也不知道他和森家有什么关系,但如果真的是他把封烻害成这样,我们绝对不会轻易放过他。”
司嘉翊脸色稍稍有些难看。
宁云溪放完狠话之后脸色渐渐缓和下来,她扭头看向司嘉翊:“你跟封烻在很小的时候就认识了,你也不希望看到伤害他的人逍遥法外对吧?”
封煦也在看着他,他们这是在打探自己跟乌樾洲的关系,想确认自己是敌是友。
他的拳头紧了松,松了又紧:“我不知道到底是谁要害封烻,但我可以跟你们保证,乌樾洲没有做过任何伤害封烻的事情,他们的最后一通电话是封烻在帮他查一个地址,乌樾洲现在也在查对封烻的车动手脚的人,你们的目的是一致的,不是敌人。”
他不想乌樾洲被人误会针对。
封煦沉默了很久,偏开头不再说话。
司嘉翊在重症监护病房门口待了一个多小时,最后实在待不下去,跟封煦告辞离开。
那个地方太压抑了,压抑得他连呼吸都不敢重一些。
果然无论什么时候,医院都是一个让人讨厌的地方。
封煦和宁云溪目送他离开,眼底情绪不明。
“你觉得他的话是真的吗?”封煦问。
“我不知道。”宁云溪摇摇头“只是如果他是在骗我们,他的演技未免太好了些。”
封烻受伤或许跟乌樾洲无关,对他们来说算一个好消息,毕竟他背后是森家。森家不是他们轻易能招惹的,硬碰硬搞不好只会两败俱伤。
……
于成城已经在医院外面等着,等久了蹲在楼下一个花坛的角落里抽烟。
司嘉翊抬脚踢了踢他的屁股:“在医院里抽烟?小心被家属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