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人伤亡?”吴老汉站起身来,像听不懂话似的:“你是说,咱们的人一个也没射中?”
堂下的人脸色难看,不知怎么安慰看上去即将震怒的领头,他试探:“但他们,还是被咱们吓走了。”
这夜,吴老汉没了睡眠。辗转反侧,既担心对方打探实力,是为了一网打尽,又唯恐对方在自己的营帐里,嘲笑自家的弓箭手太菜……
宋家寨外,鸠占鹊巢的剿匪大军们乐不可支,个个眉飞色舞地描述吴家寨的那群傻缺们如何友好送箭来。
吴老汉的担忧,终究还是半达成了,只不过,营帐里的人,大大表扬了寨子里的弓箭手,瞄得准、射得端,却对他们的智商哈哈大笑。
何东何西呲着个大牙挨着挨着计数,一个草人身上多的有三十来支箭,少的也有十来支,就是最强的军工部,也难说能一夜之间造出这么多支能用的箭来。
“成了!”韦林也露出了八颗牙齿。
高兴完,大伙儿不约而同地想起了这个点子的功臣——许安悦。
何西道:“可得好好谢谢沈姑娘!”
“嘿!没成想,这办法还真管用!”郭秀才摸着脑袋惊叹。
韦林也点头赞道:“沈姑娘真是有颗七窍玲珑心,比咱们杨家军厉害的军师也不差。”
何东也是从心中佩服了:“这国公府的千金,果真是不同凡响,就这点子,咱们一伙人,谁能想到?”
众人都在高兴,唯有杨庭风盯着那些箭,唇角上扬,默默不语。
是啊,谁能想到呢?
也许,只有她了。
有人高兴之余,提议:“该把这好消息,告诉沈姑娘,没准她也正等着消息呢!”
有人附和:“对!叫沈姑娘也高兴高兴,这好法子还是她想出来的呢!”
杨庭风却拒绝了:“明日再去吧!”
又叮嘱:“夜深了,动静小一些才好。”
众人讪讪的住了嘴,坑了吴家寨的兴奋劲儿却还没停歇,高兴地又把地上的箭整理了一遍。
杨庭风再次望向寨中某处房间,那是宋武原本的房间,他早命人收拾妥当,白日里许安悦也欣欣然要求要住在那里。
其实,从队伍一回来时,他便一眼便注意到了那房中早就灭了灯,她怕是早就睡下了。
也对,趁夜出发,回来时已经快卯时。
他想:不急,明日,明日他亲自谢她。
回自己房的时候,杨庭风又路过那道住着许安悦的门。
不知为何,想到她住在里面,连步子都不自觉轻起来,仿佛看一眼那道门,都觉得有些异样。
门上,早晨挂的牛头已然不在。
杨庭风并不知道,当夜,许安悦送完他们出发,便坐在这床边,久久等不来睡意。
她在床沿边,抱着那个杨庭风亲自从墙上、门上取来兽骨仔细看,眼中却总是对不上焦,脑中想的却是别的。
许安悦心有所想,说出的话,也变得奇怪:“兽死了,这骨头还能被人收来做个装饰,那人呢?死了伤了不知还能不能回来……”
青檀看出她的心事,问:“姑娘,你是在担心杨公子吗?”
许安悦不说话,随手翻起杨庭风送来的虎皮,在虎皮上坐了又躺,翻开那毛,想仔细端详毛和皮的连接处。
青檀背着身子,一边理床铺,一边念叨:“说来,杨公子人还真不错,姑娘只不过多看了几眼,立他时就自己取来,巴巴地送过来。”
青檀笑:“要是夫人知道,未来姑爷对姑娘这般细心,也不会在信中诸多担忧了。”
手中摸着的虎皮,忽然变得烫手起来。
许安悦收起自己的手,嘴上却道:“还行吧……也就,马马虎虎吧……”
又看了两眼,这风格迥异的房间,许安悦发现,自己的确没了白日来参观的兴致,本以为住在里面,就像住进山贼主题的房间,新奇地能代入自己是个山大王,好不威风。
没成想,闭上眼睛,脑中都是杨庭风哪里受伤的不好想象……
直到身体的倦意,终于压到这想象,许安悦才堪堪睡着。
她并不知道,关于自己的流言在一夜之间,即将发酵。自己在军中的威望,简直平地起高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