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安悦摇摇头:“非也!公堂之上,如何能用武力?”
“我猜他若是不认,你家公子就打算谎称你是四品佥事身边,那位受伤的属下,届时翻开你的衣裳,那新愈合的伤口,不就是铁证了么?人证物证齐全,加上你还在旁听知县言辞,他自然要顾忌你。”
“哪知,这人根本不禁吓,搬出闫琪,他就软了嘴巴。”
何东恍然大悟:“原来如此。”
许安悦一说,三人便都明白了。
杨庭风虽未置可否,眼中却明明白白都写着赞同,当然,还有几丝他不加掩饰的欣赏。
只是,杨庭风好奇,从前的沈砚书似乎性情爽直,胸无城府。
即便中间十多年未曾见过,可也听闻这位指腹为婚的对象,能为了情郎不管不顾,执意悔婚,并将此事闹得沸沸扬扬。
如此之人,怎会生出这九曲回肠?
难不成是大病一场,连性子都改了?
回到龙口的木屋,已然有好酒好菜备着,因着今日将那梅知县的鼻子牵在手中,许安悦便更加高兴。
燃起了篝火,何东将今日之事说与众人,大家都气势高涨。
许安悦坐在温暖处,看着这七八个男人,高声谈笑,一面被感染,一面觉得奇怪:击杀苗匪,不是要掉脑袋、丢性命的危险事吗?为何这群人却格外高兴?
为何她自己,也挺高兴?
她喝了些酒,眯起眼睛,看着和自己一样生出醉意的人:何东、何西、大龙、小龙……
这群人从京城来,来这鸟不拉屎的地方。
日子虽然有吃有喝,但总是感到这些大汉们兴致不高。
今天,还是她第一次感觉这个小团体为了一件共同的事情欢庆,虽然这件事归纳起来,可以称之为:打架斗殴……
许安悦想到这个词语,自顾自笑了下,身边落下杨庭风的身影,他从人堆里来,和自己坐在了同一根木头上。
来说起来,这根木头还是他亲自砍来的,给许安悦做了个矮柜后剩下的,便放在这空荡的地方,谁没事都来当板凳坐。
许安悦想知道他们还有几天平安的日子可过,便张口问杨庭风:“你说,调的兵什么时候来呢?”
“若是向卫所请兵,则至少两月,若是都司,则半月足矣。”
许安悦笑了下:“那我们只有半月的清闲时间咯?”
“何以见得?”
“两个月的军队调集,必定要惊动众多部门,那老油条,怎么可能会把不确定的事四处张扬,必然是找自家近、手续少、不费事的都司了。”
她的眼睛慧黠灵动,杨庭风眼波流转,只道:“姑娘果真是心有玲珑。”
许安悦仗着醉意,嘿嘿地傻笑了下:“要活下去,只好也做只狐狸咯。”
说完,她凑近杨庭风,使得那挺拔的身子一瞬僵住。
结果,许安悦只是拍拍杨庭风的肩膀,道:“说真的,我小看你了,还以为你年纪小,不扛事儿,没想到,你也是只狐狸。”
“那是,好还不是不好。”问完,杨庭风自嘲地笑了下,不知道自己怎会问出这样荒唐的问题。
“好啊!当然是好了!”许安悦又凑近了些,盯着杨庭风的脸,细细看了下,只觉得面如冠玉。
她伸出手指,一点一点靠近,突然的动作搅得杨庭风有些招架不住,于是绷着脸,一动不动。
直到,那细嫩的一根手指,停在了他的右脸处,许安悦还懵懂地戳了戳。
莫名的行径,混着莫名的话,她道:“驿丞同志,我发现你变白了。”
杨庭风被说得连面色也僵住了。
她又道:“呐,我发现,你长得也挺像只狐狸的。”
说完,她收回手,傻笑了下,怕他不明白,特意解释道:“就是那种,化成人形,午夜出没,专门勾引良家妇女的男狐妖!”
杨庭风:……
男狐妖好像石化了一般,久久说不出话来。
青檀在一旁不知道该捂眼睛还是捂耳朵,慌张之下,她选择捂住许安悦的嘴,将她一把扯起来:“那个,驿丞见谅,我们姑娘喝醉了,她不是有心。”
男狐妖脸色很怪,好像仍然在语言功能短暂丧失的状态中。
青檀也很无语,拼命地阻止自家小姐说出更为惊世骇俗的言论,并半扶半扛地,努力将她带回小木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