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和日丽的早上,许安悦的世界却不怎么美好,青檀一边拧着洗脸巾,嘴跟个录像带一样,咋咋呼呼描述着昨天晚上的一言一句。
总结起来,可以称之为——酒后对杨庭风进行了一系列油腻发言……
许安悦越听,越觉得脑袋像是要炸开了。
“等等,我这么调戏他,他没反应?”
讲道理,许安悦觉得,如果是在现代的话,指定要挨两拳。
“驿丞他,没说什么”青檀面色凝重,“但是……他好像,嘶……”
青檀回想昨夜,人都散去,杨庭风还是挺着个脊背坐在篝火前。
青檀猜测:“他可能,在极力的忍耐!”
许安悦凝重地闭上了眼睛:果然,虽然没揍,心里却一定想揍……
想到一个堂堂侯府嫡子,捏紧拳头,因为被调戏了,委屈巴巴、一言不发。许安悦对自己感到很无语,没成想,这穿越了,还能染上发酒疯的恶习?
“青檀!”许安悦咬着自己下唇,下定决心,“以后,咱们躲着点驿丞!”
“为什么?”
“保不齐,他清醒之后,又忍耐不住,把这顿鼻青脸肿,给咱们送回脸上呢?”
青檀收拾好洗漱的喷子,不甚在意:“不会啊!我觉得驿丞不是那种人,而且……我昨天可什么都没说。”
许安悦:……
许安悦:“青檀,你是会往我膝盖上插箭的……”
接下来的几天,许安悦又有自我意识的过街老鼠,走路绕边,吃饭躲房里,连门都不怎么出了,一看到杨庭风,自己开启了回避技能。
惹得韦林纳闷:“公子,你不觉得,那沈姑娘躲着你了吗?”
杨庭风身形一滞,停了手上动作:“有吗?”
“怎么没有?”韦林只觉得自家公子迟钝,“你没瞧见,她们两主仆,近日话都不同我们多说,尤其是公子你,今早吃饭,沈姑娘见了你,巴掌大的馒头,顿时整个塞进了嘴里,呛着咳着,有鬼追似的回房了。”
杨庭风顺着话,想起那只仓鼠似的嘴,唇角微扬。
“没有吧,许是饿了。”杨庭风面不改色道。
韦林挠了挠脑袋,显然是在怀疑眼前的主子,可又不敢说,只好将质疑又咽了回去。
许安悦就这么躲着,直到半月后的晌午,杨庭风从府衙回来,拿来了官府的任命,众人都围上去打听,大伙儿都想知道,知府到底拨了多少人。
毕竟,这段时间,耍刀的耍刀,弄剑的弄剑……个个养精蓄锐,磨刀霍霍,只待大干一场。
韦林先拿到文书啊,凑在眼珠底下看了两遍,不可置信地准备再看一次的时候,叫何西抢了去,这位能文能武的建筑家,像是不识字似的:“我怀疑,我看错了。”
何东凑过来:“这么点人能干什么?”
大龙也摸着脑袋,憨笑了下:“不知道的,还以为咱们是去山匪的地界做买卖的商队。”
“到底多少人?”许安悦被挑起了好奇心,弯了身子,跟着把眼睛探进去。
不看不知道,一个剿匪任务,上面派的援手,有零有整,八十八人!
许安悦嘴角僵硬地牵动了下,看大伙被削去了一半气焰,主动活跃衰败的气氛道:“呵呵,这个数,虽然少,但还挺吉利的哈?”
“八嘛,发嘛,这说明,咱们要有好事发生了!”
许安悦呲着个大牙,然而,古代的士兵,根本不相信谐音!
个个都灰败着脸,像是谁欠了他们一百万似的,不对,应该是欠了一百万名将士。
何东不太好意思垂头丧气,毕竟大家都是为他组建复仇者联盟的,他强装镇定,问杨庭风:“将军,哦,不,驿丞,这苗匪到底有多少呢?”
杨庭风道:“据探子来报,算上三个主要寨子,共计一千余人。”
好吧……何东不说话了,强装的镇定溃败:这不是复仇,这是去送死啊!八十八,打一千,一人要砍超过十人……
“那咱们,还剿匪么?”何东问出大家都想问的。
“怎么去啊?”郭秀才凑着热闹,“除非,你们不会算数,或者立志被砍成酱肉饼?”
许安悦笑了下,顿觉,这郭秀才虽然脑袋不灵光,还挺幽默。
“可这调令都下来了,还是咱们自己去府衙争取来的。”韦林道。
“那也不能去纯挨揍吧!”小龙跟着反驳。
青檀小声嘀咕:“还好,咱们不用去上场,这实力也太悬殊了。”
七嘴八舌中,许安悦也思考着退路。
杨庭风却从容地在吵闹声中,将杯中的茶水饮下,似乎早有决断。
果然,茶杯放在桌上,发出细微的摩擦声,淹没在了众人的争论声中,他平静地开口,说了一句荒唐的话,可众人却都神奇地没有反驳。
人声鼎沸,许安悦听他镇定地道:“八十人足矣。”
分明没什么额外语气,莫名地让人信服,仿佛只要这个十八岁的少年说能,就一定能。聒噪的声音不在耳边了,取而代之的是沉默和安静。
许安悦有些好奇,明明杨庭风比他们小,又没了军权,眼下看上去正在经历落难时刻,为何这些人还是如此听从于他?
寻找这个问题的答案,没有用多久。
十天后的一场和苗匪的对阵,许安悦立刻就明白了这些人,为何如此听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