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只眼睛,炯炯有神地盯着那郭秀才,只待他说出个所以然来。
郭秀才脸上的胡子翘了翘:“我家,如今也只我一个了,为兄长报仇乃是我唯一寄托。”
“能说明白点吗。”许安悦歪着脑袋催促。
那郭秀才瞪着眼睛:“我要,跟着你们!”
哈?许安悦眼睛瞪得像铜铃,不知这调解矛盾的走向,还没能变成招贤纳士?
虽然,这人勉强只占个“士”字。
“阁下要跟随我们去赴任?”杨庭风问
四目相对,郭秀才眼中都是坚定:“我在这陈家村,等你们几月,才等到,若是要等你们的消息,又不知到猴年马月去了,我得跟着你们,查明真相!”
郭秀才淡淡下了结论:“如此,最为妥当!”
许安悦:“我们只是去个小小的驿站任职。这一去,少则半年,多则几年,你在这还能够耕田务农、习武或考取功名,跟着我们,岂不白白浪费时间。”
郭秀才道:“我自然要去,我郭家都是坦荡之人,若冤了你们,我这头赔给你们,若没有,我立刻取了你们的狗头!”
许安悦:……
这古人,也太不把脑袋当回事了!
都等待着杨庭风的回应,他似乎在思考什么,又像是在走神。
“额……该你发表重要意见了!”许安悦总结陈词。
杨庭风道:“那便一起吧!”
这么容易的吗?那郭秀才似乎和许安悦一样吃惊。
也对,去吃苦,又不是去享福,他愿意去,就去呗。
门外黑压压的人影都散去,印证着这个和谈的顺利结束,也明晃晃地告诉里面的人:文的不行,他们就会就用武的。
门外的韦林被杨庭风唤了进来,郭秀才就那么收起身上的刺,乖乖跟着韦林去安顿了。
许安悦发现,屋子里只剩下自己和杨庭风,还有……那位壮士在桌上残存的口水印记!
“那我,回去休息了。”
“今晚的月色很好。”他忽而道。
“嗯?”
牛头对不上马嘴的一句。
“要不要一起看看。”
“熬夜伤身体,此时已过丑时,此时杨将军早点歇息才好。”
小碎步迈了起来,许安悦拿出来竞走的姿态,心中只有一个信念:好看的男人都是负累,只会影响我拔刀的速度。
“谢谢你。”
身后,是杨庭风的声音。
“不客气。”
许安悦没有回头。
青檀守在门外,接了许安悦,主仆二人的身影从点着灯的木窗外略过。
杨庭风从怀中拿出那封信,在烛火下仔细看,不多时便发现端倪,遂从袖中掏出短刀,将那上一层纸张剥离去。
下方还有一层矾纸,这纸他太熟悉不过,军中密令,多以此相传。
吱呀一声,木门打开,韦林回来,阖上了木门。见自家主子拿着一封信,在灯下仔细看。
“那人,可有异常?”
韦林面色凝重地摇摇头:“我去查过,一切确如他所说。”
杨庭风将那白纸放在烛火之上,本来空无一字的矾纸,逐渐显现出字迹。
“公子,这信……”
杨庭风目光扫过,韦林立时噤声,又放低音量道:“这似乎与钱将军传来的密信不同,多了几个名字。”
“你去查一查,那人的兄长,在何处投军,长官是何人。”
“是!”
韦林转过身,又想起什么。
“他的兄长,是什么名字?”
杨庭风烧纸的手微微抖了抖:“郭举人。”
韦林:……
许安悦和青檀走回房内,的确见一缕月光洒落在窗边,又想起杨庭风的邀约。
许安悦:“这乡下的月亮,果真好看。”
青檀一面整理床铺,一面道:“方才我现在门外,看那房子旁,竟有一个梯子,我好奇,问了问,姑娘猜猜,那梯子是做什么的?”
“难不成,是爬到房顶上看月亮?”
“姑娘真是聪慧。”
许安悦趴在床上,抱着被子:“月亮再好看有什么用?不能去看啊……”
“姑娘要是想去,青檀陪姑娘去。”
许安悦摇摇头:“不了,我得睡觉了。”
说是这么说,可洗漱完,青檀已经在旁边睡下了,许安悦却辗转反侧,睡不着。
辗转反侧,寤寐思服……
几千年前,有个男子,把自己睡不着的小心思,写成了诗经里的情话。
几千年后,有个倒霉蛋,重生在这个没有归属感的时代,因为一个邀约而失眠。
月光像是唱反调,亮得人睡不着!
算了!我就去看看,今晚的月色到底有多不错!
轻手轻脚地穿上鞋,许安悦顶着一头卸了钗子的长发,爬上了青檀说的梯子。
不知道是不是深闺待久了,猴子基因都退化了,许安悦姿势难看,仍然差点摔倒。
有个声音在后面,热心道:“要帮忙吗?”
许安悦:“?”
转过头,有个黑色的身影,几乎快隐匿在月色中。
听声音,像是杨庭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