圆桌上,左右两边各放了一杯茶。
狭小的客栈房间,即便遣散了无关人员,仍然被三四个人填得满满当当,许安悦堆着笑,开始宣布和谈纪律,当然!主要是对左边这位莽夫的。
“这位郭公子,所谓海纳百川,我相信您肚皮这么有福气,一定是因为写满了包容,这样吧,我们待会儿都尽量礼貌用语,不说脏话不打架,无论说什么,请您都给我一个薄面,不要生气,不要焦躁,心平气和好么?”
得到的回应,是对方怒视杨庭风,从鼻子眼发出冷哼,然后点了点头。
许安悦扯了嘴角:虽勉强,好歹是,开局和平了。
当许安悦想流程性地跟杨庭风说类似的话时,侧过脸,却发现他的注意力,似乎在自己身上,目光交汇,她被噎住了,讪讪地住了嘴。
很想敲锤警告他:强调会议记录呢!使什么美男计……
“郭……郭公子,您说杨家害了你哥哥,害了陈家村,这事可有证据?”
“还需要证据?”拍桌而起,“几年前,大旱,大伙吃不起饭了,一个姓江的统领,从陈家村带队经过,他给了些银两,说了几句大话,说可怜大家,愿意将大家收为部下。骗得我兄长前去。”
“家里的壮丁都跟着去了,以为是拿军饷,挣功名,谁知道是往坟堆里赶,那场和墉国的战役,陈家村无一人回来,我兄长,只有一封血书传来!”
许安悦摸着下巴:“你怎么能确定,那姓江的,就是杨侯爷的部下呢?”
天下姓江的这么多,只要把关系撇干净,说是误会不就好了?
这和老赖赖账,也查不了多少嘛……
谁知,下一秒,杨庭风幽幽开口:“阁下所说的统领,如果名为江赞,的确是我父亲部下的副统领,几年前的确回京征集士兵。”
我去……许安悦盯着杨庭风,脑中一串问号:我请问呢?杨将军,你这人到底是友军还是敌军……
果然,那郭秀才一听便气急,以为抓住把柄,大声吼道:“没错!就是这个名字!你们这群狗贼,要不是你们,我兄长定然不会尸骨无存,若是真为了我景朝死在战场上,我不怨,怨的是替那狗贼做垫背的!”
“还好,老天有眼,这狗贼先如今也被定罪暴毙!”
“一命偿一命,你杨家害了这么多无辜,怎还有脸活在世上,不如死了算了,今日,我郭秀才就要替天行道……”
来了,又开始了口吐芬芳了……
声音越来越大,许安悦往后仰,试图躲过郭秀才义愤填膺的,口水的暴击,捂着耳朵,想要逃避浑厚的男高音。
许安悦说了第八次:“郭先生,你冷静一下啊喂。”
郭先生仍然灵感不断,变着花样地骂,颇有气壮山河之势。
叹了一口气,许安悦无奈:这家伙,骂得比毒唯粉还要激情昂扬,不去当饭圈粉头可惜了……
这场面中,杨庭风似乎像听不到一般,稳如泰山,平静地目视这个暴怒的人,思考着什么,仿佛是身处另一个剧本之中一般。
许安悦都有些佩服他了:这屏蔽恶评的能力,不去当顶流可惜了……
“你说的信,在哪里?”
冷不丁的一句,如一个暂停键,引得两人纷纷看向杨庭风。
“啊?”许安悦松开捂着耳朵的手,怀疑自己听错了。
郭秀才上句的话口水刚落在桌子上,下句话就忘了词儿。
这,这是重点?
愣了好一会儿,郭秀才被那气度镇住了,眼前的男人模样看着不大,也没穿盔甲,一身常服,平静地坐着,可就是有种莫名的压迫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