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安悦只好忍着膝盖的疼痛,自己说道:“那日,正巧杨家公子也在,臣女已经当着他的面,将此事解释清楚。”
“哦?还有此事?”三皇子看向杨庭风,问,“子聿,你可未曾同我说过。”
许安悦跪在地上,耐心耗尽指数为百分之九十九,终于在只剩百分之十的时候,听到那位杨·太沉得住气·庭风同志终于开了金口。
“确有此事。”
唉……许安悦叹了一口气,觉得自己的膝盖应该是有救了。
果然,下一秒,听到大发慈悲的一句:“起来吧。”
三皇子见众人都不动,才松了些凌厉的语气:“不都说了么?今日没有三皇子,怎么还是动不动就下跪。”
众人这才敢缓慢地起身,果然,封建社会,官大一级压死人,往常在国公府,只有别人朝许安悦跪,今天到这,许安悦的膝盖就没歇着过。
你说跪了就跪了吧,被跪的人还要反倒来责怪你!阴阳怪气地说:我可没叫你跪!
许安悦很想揉自己的膝盖,可是不能,于是只好乖巧地退到林詹芸身后,在裙摆里活动着自己的小腿。顺便,下了一个决定:这“跪得容易”不仅回去就得做,还要多多的做,大大的做!
许安悦不该在造次,巴结的事放到了一边,跟在一丛人身后,看着偌大的灵堂中飘荡着白布,杨庭风瘦高的身子站在棺木旁,给三皇子递上一炷香。
三皇子行礼之后,一旁的公公接过那香,插在了香炉之中。一旁的仆人放了纸钱燃烧,一阵风吹来,烟灰四散。
“你父亲是有功之人,平定蛮夷,沙场征战,有你父亲的功劳,我景朝的百姓,会惦念这位国之栋梁,想必九泉之下,杨将军的英灵也能为这景朝,镇压不轨的恶魂,保佑这景朝平定边疆,四海升平!”
杨庭风闻言,杨起衣角下摆,下跪叩谢。
声音朗朗,飘散在灵堂之间:“杨氏子,杨庭风,叩谢陛下,生而报国,虽死不悔!”
那纸钱的灰带着未熄灭的一点火星子,随着分在棺木前打转,许安悦记得,每年清明坟前扫墓时,奶奶总会说,烟灰扬起,便是地下的亲人在表达欢喜。
许安悦看着那个挺拔的少年,注目着烟灰,眼中闪动了一抹哀怆。
她后知后觉地意识到,眼前的杨庭风只是个失了父亲的十八岁少年,无论不论他身上是否真如外界所说,扛着侯府的满门荣耀,还是背着疆场的硕硕军功。
此刻,他只是个没了父亲的可怜之人。
终究,他和自己一样,在这偌大的景朝,只剩下自己和自己绸缪了。
不,许安悦心中微动:自己还能借着沈砚书的身份,有个依仗,而往后,在这个拜高踩低,软刀子明枪暗部的景朝中,这个少年怕是只有自己了。
那时,许安悦不知,自己的一生,将会和眼前的人产生诸多纠葛,她只是在当下,单纯地有些同情他。